张鑫宇摇头,语气里带点无奈:“外头那些话,听听就算了。”
……传闻里,阿霖冷面寡言,刑天手段凌厉,俩人都是不好打交道的主。可眼前这个姑娘,说话直,眼神亮,连笑都带着股劲儿。
原来有些事,真不能光听风声。
眼下最紧要的,是把本事练扎实。这事暂且压着,别往外传。
“你回去告诉你们老板,我这儿不急,等他手头事理顺了,随时可以来谈合作。”
话音平实,没起伏,却字字落得稳当。
阿霖转头把这意思原样带给了刑天。
刑天早摸清张鑫宇的底……人靠谱,能力也硬,才肯点头合作。事实也印证了:张鑫宇没让他失望。这桩合作,稳当,利落,省心。
他自然没理由推拒。这么个实打实的人,谁会往外推?
阿霖交代完,刑天只轻轻应了句:“我知道。”
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说完便低头翻文件,笔尖划过纸面,签下名字,一笔一画,干脆利落。
桌上堆着一摞待签的文书。刑天没皱眉,可指节在纸页边缘略略停顿了一瞬……事情确实密了些。
一份份签下来,流程便动了起来。
很快,不少公司主动登门,点名要找刑天谈合作。风声一出,同行里立刻有人坐不住了。
“操!到底想干啥?”马涛一把抓起桌上杯子,又猛地放下,水晃出来半圈,“我待手下艺人哪点差?按理说他们不该往刑天那儿凑……结果呢?一个两个全赶着去!”
“脑子进水了?”他冷笑一声,指关节敲了敲桌面,“这些年我掏心掏肺,换回来就这?!”
上回刑天的事,就让他后背发凉。他心里反复提醒自己:别碰刑天,忍住。可前两天,记者拍到自家艺人正坐在刑天办公室里签合同……那会儿,火苗“噌”地窜上来,压都压不住。
嘴上刚念叨完“别惹”,转头就撞上这档子事。
马涛脸沉下去,眼底发暗,肩膀绷得死紧。烦躁像藤蔓缠上来,越收越紧。再这么下去,他苦心经营的摊子,真要被刑天搅得散架。
他咽了口干气,喉结滚了滚。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推送弹出来……标题赫然是《业内新势力崛起:刑天团队签约速度创纪录》。
他盯着那行字,瞳孔微缩,一股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阿尤的人就站在门边,不动声色。
看见马涛脸色变了,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嘴角几乎没动,但眼底那点光,藏都藏不住。
这局,从头到尾按他们盘算的走。
就等马涛炸。
炸了,后面才好收网。
两人垂着眼,呼吸放得极轻,连衣角都没敢晃一下。
马涛抬眼,嗓音低哑:“还有别的动静?”
“底下怨声不少。说福利比不过刑天那边,嚷着涨薪。不答应,人就要走……哪怕只是试试水,也想往那边靠。”
“老大,再拖,人心就散了。”
这话早就在马涛预料里。可听进耳朵,还是像砂纸磨过耳膜。
他下颌线绷成一道硬弧,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这群白眼狼!”声音不高,却咬着牙缝挤出来的,“没我提携,他们算哪根葱?”
“偏偏挑这时候踩我一脚?是不是故意的?”
手下垂着手,不敢接话。
屋里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声。
几个人脸上发白,眼神飘忽,谁也不敢直视马涛那张越来越僵的脸。
有人嗓子发紧,硬着头皮开口:“其实待遇一直挺公道……要是真不满意,那是个人问题,跟公司没关系。”
另一个人赶紧接上:“就是!以前大家也都认,怎么现在一出事,全怪福利?真照这么搞,以后还怎么管?”
“……算了,我不说了。”
七嘴八舌一通,原先准备好的调薪方案,当场作废。
人陆续退出去,门一关,办公室只剩马涛一个。
他盯着空荡荡的桌角,忽然扯了下嘴角……那点笑意,冷而薄,像刀刃刮过玻璃。
他要的就是这效果……钱攥在手里,绝不能让员工拿走。
“干不出成绩,怪谁?自己没本事,公司压一压怎么了?只要外面没人要你们,还不是得乖乖回来给我干活?”
马涛从不担心有人走。他清楚得很:这儿的工资、福利,全是业内最低档;底下这群人,上有老下有小,根本不敢动。
他把每个人的软肋都摸透了,稳坐上位,像掐着线的掌舵人,谁也挣不开。
……
刚才去提建议的几个人回到工位,肩膀垮着,蔫头耷脑。本想着替大伙儿争点权益,结果一露面,反被冷眼推搡。
“提了也是白提。我可不敢再去了……真被开了,老婆孩子靠什么活?”
“咱们离了这儿,还能去哪儿?人家压根不要。”
“要说没用,也是这家厂子把人磨废的。凭什么让我们滚?你没看见他刚才那副嘴脸?”
没人接话。马涛得意又怎样?当时没人拦,如今只剩咽气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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