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呢?”程北辰直接点出了关键,语气不容回避,“我收到消息,你最后在战术演练时,因为左臂支撑不力,出现了明显的规避失误?”
程微意心里一沉。哥哥的消息果然灵通得可怕。这考核才结束多久?他连这种细节都知道了。看来,这基地里,盯着她程家大小姐这块“招牌”的眼睛,从来就没少过。
“旧伤有点影响,但控制住了,没造成严重后果。”她避重就轻。
“控制住了?”程北辰的声音抬高了一丝,带着明显的不赞同,“意意,你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知道身体的极限在哪里!吴医生的警告你都当耳旁风了?‘利刃’的强度不是你以前在军校里过家家!硬撑的后果是什么?你想过没有?!”
一连串的质问,带着兄长特有的关切和强势,透过电波重重砸在程微意心上。她攥紧了通讯器,指节有些发白。
“哥,我知道轻重。”她试图解释,“我有分寸,也在用陆教官教的方法调整发力……”
“陆沉?”程北辰打断她,语气变得更加微妙,“他教你?他怎么教?用他那套往死里练的标准来‘教’你?意意,你别忘了他是谁!他对谁都不会手下留情,尤其是对你!”
程微意沉默了。哥哥对陆沉的偏见,或者说,是程家对陆沉那种复杂的态度,她一直都知道。陆沉出身那个同样显赫却与程家在某些理念上存在分歧的家族,他本人又是军中最出名的不讲情面、只认实力的“魔鬼教官”,由他来“打磨”程家备受宠爱的小女儿,在程北辰看来,无异于将羊送入虎口。
“他不是你想的那样。”程微意低声反驳,语气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维护,“他的方法……很有效。”
“有效到让你旧伤复发,在考核中差点出事?”程北辰的声音冷了下来,“意意,我不管他用了什么方法,我只看结果!你现在的结果就是身体负荷接近极限!听着,如果明天的评估结果不理想,或者你的身体出现任何问题,我会立刻向家里建议,启动程序把你调离‘利刃’预备队!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哥!”程微意急了,声音不由得拔高,“你不能这样!这是我的选择!”
“你的选择,必须建立在你能承担相应后果的基础上!”程北辰毫不退让,“程家可以支持你的梦想,但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把自己毁掉!你好自为之!”
说完,不等程微意再反驳,通讯器里便传来了忙音。
程微意握着已然断线的通讯器,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股混合着委屈、愤怒和无奈的情绪堵在喉咙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哥哥的关心她懂,但那种以爱为名的强势干预,却像另一重无形的枷锁,让她倍感压力。
她不怕考核的残酷,不怕训练的艰辛,甚至不怕陆沉的冰冷严苛,但她害怕来自最亲之人的不理解和强行“保护”。那会让她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和坚持,在他们眼中,都只是一场不懂事的胡闹。
这一夜,程微意几乎未曾合眼。哥哥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与白天的考核场景、陆沉那个点头的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第二天清晨,急促的哨声如同往常一样撕裂黎明。所有预备队员在训练场集合,气氛比前一天更加凝重。今天,将宣布决定去留的中期评估结果。
山魈教官站在队列前,手里拿着那份决定许多人命运的名单。他的目光依旧冰冷如刀,缓缓扫过每一张紧张的面孔。
“经过综合评估,以下人员,达到第二阶段中期标准,继续留队训练。”山魈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开始念名字。
一个,两个,三个……每念到一个名字,队列中便有人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但更多的人,心脏则提到了嗓子眼。
“林薇。”
“犀牛。”
……
程微意屏住呼吸,听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被念出。她感觉自己的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
终于,山魈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零点一秒,然后念出了那个名字:
“程微意。”
悬在心头的那块巨石,轰然落地。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瞬间席卷了她,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成功了!她留下来了!
然而,喜悦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山魈紧接着说道:“留队人员,并非高枕无忧。接下来的训练将更加残酷,淘汰依旧随时可能发生。而被念到名字离开的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瞬间脸色煞白的队员,“你们同样优秀,只是‘利刃’需要的是最特殊的钢材。基地会为你们安排其他更适合的岗位。现在,解散!留队人员,半小时后,综合训练场集合,开始今日训练!”
没有多余的安慰,没有告别仪式。被淘汰的队员默默出列,在教官的带领下离开训练场。他们的背影,写满了落寞和不甘。留下的人,心情复杂,既有留下的庆幸,也感受到了更沉重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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