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温家那栋二层小楼跟前,林父林忠义和林母的目光,久久落在眼前的建筑上,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不是城里街巷里随处可见的低矮平房,不是那种挤挤挨挨、屋檐挨屋檐的普通民居,而是实打实的二层小楼,青砖砌墙,窗明几净,屋檐棱角规整,在整片城区里都算得上稀罕。
这般规格的居所,不是寻常人家能企及的,只有京城里身居要职、级别不低的干部,才有资格分配到,普通工薪家庭,连沾边的可能都没有。
夫妻俩早前就从儿子林杰口中和温情往日来做客,带的东西以及她的言行举止中,知晓了温情家的家境非同一般,可真真切切站在这栋小楼前,心里还是泛起了难以平复的波澜。
虽然他们这种小楼他们已不是第一次见,宋仁忠家里也是住的这种楼房,但面对这种“身份”上的碾压,还是有些拘束。
他们一家自打从林家村搬到城里,日子过得安稳踏实,也算邻里间过得去的人家,可论家世背景、论身份地位,和温家这样的干部家庭相比,终究有着不小的差距。
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与自卑,悄悄攀上两人的眉眼,顺着眼底的神色慢慢流露出来。
他们下意识地抚平身上洗得干净挺括的布衣,周身不自觉透着几分拘谨,总觉得自家普普通通的家境,在温家这般门庭面前,实在不够体面。
他们全然不知,自家如今住着的四合院,远比眼前这栋二层小楼更不一般,背后藏着的来头更是旁人难以想象,只是对外一直只说,是那爷收林杰为徒,特意赠予的居所,从不对外张扬半分。
站在紧闭的实木院门前,林母抬手反复梳理着自己梳得一丝不苟的短发,指尖一遍遍抚平鬓角的碎发,连衣领都悄悄整理了好几回,生怕有半分不妥。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林父,声音压得极低,满是紧张地开口:“忠义啊,你快看看我身上,有没有哪里脏乱、哪里不得体,赶紧指出来我再捯饬捯饬,一会见了温情家里的长辈,可不能失了咱们家的体面。”
话音刚落,她又连忙凑近了几分,眼神里满是忐忑,反复确认自己的衣着妆容。
一旁的林忠义也跟着紧绷起来,下意识扯了扯自己的衣角,连忙跟着说道:“你也帮我看看,我这衣裳、这头发,有没有需要整理的地方,可不能马虎。”
看着父母这般手足无措、过分紧张的模样,林杰轻声开口,语气平稳,安抚着两人的情绪:“爸妈,你们别紧张,这样就挺好的,不用再刻意打理了。
院门的叩门声刚落,屋内的温母便立马察觉到了动静,脚步不急不缓地从屋里走到院子里,隔着院门朝外扬声喊了一句:“谁呀?”
“阿姨,是我,林杰。”
林杰的声音清亮洪亮,字字清晰,带着一股沉稳的穿透力,即便隔着一扇木门,也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温家院子里。
院子里的温母耳朵一动,瞬间就听出了是林杰的声音,脸上当即露出一抹复杂的情绪,但她没有将其拒之门外,而是抬脚就准备往院门处走。
而此刻,二楼温情的房间里,温情正躺在床边,心里还隐隐有些惦记着林杰,耳尖却捕捉到了那道熟悉又洪亮的声音。
是林杰!
林杰来了!
她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原本安静躺着的身子,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眼里瞬间迸发出亮晶晶的光芒,满心都是欢喜。
她甚至来不及整理一下身上的衣衫,就急匆匆地往楼下跑,木质楼梯被她踩得发出轻快的声响,满心满眼都只有门外的那个人。
温母刚走到院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栓,就见温情风风火火地从二楼冲下来,径直跑到了门边,伸手就想去拉门栓。
少女的脚步轻快又急切,满心的欢喜都藏不住,只想第一时间见到心心念念的人。
温母伸手拉开门栓,推开了厚重的院门,门外,林杰带着父母正站在原地,身姿挺拔。
目光对上温情的瞬间,林杰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随即看向温母,恭敬地开口,语气郑重又诚恳:“阿姨,打扰了,我今天是带我爸妈来提亲的。”
站在门框边的温情,原本还因为见到林杰而满心欢喜,听到“提亲”这两个字时,整个人瞬间僵了一瞬,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席卷了全身。
她的心脏砰砰砰地狂跳起来,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直接飞出来一般,脸颊唰地一下染上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耳尖都烫得厉害。
心里反复回荡着林杰的话,提亲,他是来提亲的!
少女满心的欢喜藏都藏不住,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低着头,指尖不自觉地攥着衣角,又害羞又开心,连呼吸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在林杰说出“提亲”两个字后,温母下意识的看向身后的温情,看着那藏都藏不住的小表情,温母只剩下一个无奈的笑容。
随后,她转头看着门外拘谨又恭敬的林父林母,连忙笑着开口招呼:“哎呀,真是对不住,小情的奶奶在上班,她爷爷和爸爸都有事出去了,可能要待会才会回来,你们别站在门外了,快先进屋坐,稍等他们一会儿,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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