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盘膝坐下,就在这平台边缘,距离那印玺悬浮处约莫千丈之外。这个距离,既在“量天尺”的精准扫描范围内,又不会触发核心区域的防御机制。
首先,他收敛了周身所有外放的气息、法力、道韵,甚至连“负熵清光”也彻底内敛,只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命体征与思维活动。他让自己进入一种极致的“空明”与“自然”状态,仿佛只是这山巅平台上一块普通的岩石,一片飘落的尘埃。
然后,他开始“回忆”。
并非回忆具体的功法、神通、或战斗技巧,而是回忆他一路走来的“道”,回忆支撑他走到今日的“初心”与“理念”。
从最初降临洪荒,于蛮荒中苏醒,目睹人族部落朝不保夕、茹毛饮血的艰难求生;
到为求存而观察天地,解析万物,试图以理性与智慧,寻找一条能让孱弱人族在这残酷世界立足的道路;
到建立华胥国,传播知识,创立格物院,引导人族以协作、探索、创造取代单纯的掠夺与依赖;
到面对妖族威胁,研制机甲,改良功法,建立灵网,试图以集体的智慧与力量,构筑文明的防线;
再到远行求道,不周悟法,于混沌中定义秩序,于无序中开辟前路,最终明悟“负熵”乃文明存续之基,是抵御宇宙终极寂灭的唯一希望……
一幕幕画面,一种种感悟,一份份坚持,在他心间流淌而过。没有激昂的情绪,没有刻意的渲染,只有最纯粹、最本真的“认知”与“选择”。
他为何而来?为力量?为长生?为逍遥?
或许都有,但最深处,最根本的,是他无法坐视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文明,在蒙昧与苦难中挣扎,在宿命与劫数中消亡。是他内心深处,属于另一个时空的文明火种,对“探索未知”、“延续文明”、“理解宇宙”的本能渴望。
这份渴望,在洪荒的土壤上,结合了此身对人族血脉的认同与责任,化作了“以格物致知,寻文明前路,为人道开新天”的宏愿。
这宏愿,便是他的“道心”,他的“秩序”,他的“负熵”之源。
随着这份纯粹意念的流淌与凝聚,昊的周身,并未有光华闪现,也未有道韵张扬,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场”。
这“场”无形无质,难以用灵觉直接捕捉,却真实存在。它不霸道,不凌厉,不神圣,也不悲悯,它只是一种“理”的呈现,一种“序”的彰显,一种对“混乱”与“消亡”的本能抵抗,一种对“可能性”与“未来”的执着探寻。
这“场”与崆峒印周围那“秩序法理层”隐隐呼应,与那“人道气运层”缓缓共鸣。
“契合信号模拟中……频率同步率百分之三十七……四十九……六十八……持续上升……”计算神藏实时反馈着数据。
平台中央,那静静悬浮的崆峒印,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包裹其外的七彩霞光流转的速度,悄然加快了一丝。印身上那些变幻的道纹,流转的画面,也变得更加清晰、生动。那微缩的不周山印纽,似乎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却厚重无匹的苍茫气息。
昊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对自身之“道”的梳理与呈现中,对外界的变化了如指掌,却不为所动,只是将那份“认知”与“选择”,以最坦诚、最纯粹的方式,通过无形的“场”,传递出去。
他传递的不是力量,不是天赋,不是气运,甚至不是具体的“道”与“法”。
他传递的,是一种“可能性”,一种基于理性、智慧、协作与创造,在洪荒这片古老而血腥的土地上,开辟出一条截然不同的、属于“人”的文明之路的“可能性”。
一种将混乱梳理为秩序,将蒙昧点亮为文明,将短暂延续为长存,在注定走向热寂的宇宙中,为“负熵”之火寻找栖息之地的“可能性”。
时间,在这山巅平台上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频率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趋于稳定。目标外部防御场(鸿蒙气蕴层、秩序法理层)出现针对性衰减,衰减方向与主体意念波动方向一致。人道气运层活跃度显着提升,共鸣指数持续攀升……”计算神藏的声音带着一丝罕有的、近乎“情绪化”的波动。
昊缓缓睁开眼。
他看到,那原本笼罩印玺方圆百丈、密不透风的七彩霞光与无形法则场,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条笔直的、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正是那方玄黄印玺。
印玺周身的霞光不再刺目,反而变得温润内敛,仿佛在静静等待。
印身上流转的道纹,此刻定格为一幅画面:无数微小的人影,在有序地协作,建造城池,观测星辰,研习道理,驾驭着奇特的造物,探索着世界的奥秘……那画面,竟与昊心中所构想的、华胥国乃至未来人族文明的景象,有八九分相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