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前的最后一道余晖,将城南贫民区参差不齐的屋顶染成一片病态的金红色。
往常这个时间,狭窄的巷道里本该飘起炊烟,响起归家者的嘈杂和孩童的嬉闹。
但今天,反常的寂静笼罩着以巴里工坊为中心的几条街区。
城防军士兵面无表情地封锁了主要路口,给出的理由是“追捕危险逃犯,临时管制”。
偶尔有不明所以的居民想出门打听,也被冰冷的矛尖和严厉的呵斥逼回屋内。
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在空气中弥漫。
工坊内,气氛同样紧绷,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蓄势待发的沉静。
林知站在工坊二楼那个被改造为临时指挥室的房间里,面前摊开着贫民区的详细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炭笔标记着许多符号和线段。
几个简陋的、由水晶和铜线构成的“感应终端”分布在地图四周,正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终端上镶嵌的小块幽能矿时而闪过不易察觉的流光。
“东南方向,‘织网者’三号节点反馈,有超过二十个高能量个体在快速接近,移动模式呈标准战斗队形。”
巴里盯着一个终端上闪烁的符文,沉声报告。
他所说的“织网者”,是林知在过去几天紧急布置的预警系统,利用埋设在巷道关键节点的小型幽能矿共鸣器,感知大范围的生命能量尤其是圣光能量的异常聚集和移动。
“东北和西北方向,也有类似信号,数量稍少,但形成了夹击态势。”
晨曦站在另一个终端前,她学习得很快,已经能初步解读这些基于“本源能量波动”而非神圣感应的信号。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但眼神却异常专注,冰蓝色的眸子里映着终端的光芒,取代了往日祈祷时的空灵。
林知的目光在地图上快速移动,手指划过几条被重点标记的巷道。
“和我们预判的最坏情况一致。裁判所动用了至少三个方向的精锐力量,正面强攻,侧翼包抄,企图将我们困死在这片区域。”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慌乱,
“‘静默之环’的波动也出现了,在更外围……他们想封锁战场,防止动静外传,也防止我们逃脱。”
“信仰干扰器,状态?”
林知头也不回地问。
“一号到六号节点已全部激活,覆盖工坊周边五十米核心区域。”
巴里回答,
“但能量供应不稳定,幽能矿的转化效率只有理论值的六成。干扰强度可能达不到设计预期,尤其是对高阶圣职者或携带强力圣物者。”
“足够了。我们不需要完全屏蔽,只需要干扰、迟滞,破坏他们的协同和节奏。”
林知转身,看向房间一角几个蒙着布的家伙什,
“‘护盾发生器’呢?”
“准备就绪。但巴里说得对,能量是个问题。”
一个助手掀开蒙布,露出下面结构复杂、由多块幽能矿和金属线圈构成的装置,
“持续全功率运行,最多支撑十分钟。”
“十分钟……”
林知微微眯眼,
“那就用在最关键的时刻。所有人,按预定方案,进入一级防御位置。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全歼来敌,而是坚持到‘织网者’捕捉到那个唯一的、被计算出的‘概率窗口’。”
工坊内外,所有人员迅速行动起来。
巴里和他最信任的几个工匠学徒操作着主要的干扰器和护盾发生器;晨曦和另外两名较早接触“真理之途”、胆子较大的原低阶修士,负责操控几台小型的、基于“本源共振”原理的定向冲击装置;其他人则分散到工坊各处的防御点,利用改造过的门窗和地形进行掩护。
林知本人则留在指挥室,目光在几个“织网者”终端和地图间来回切换,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敌人的可能路径、己方装备的效能参数以及那个随时间推移在不断变化的“逃脱概率”。
夕阳最后一缕光线消失在地平线下的瞬间,进攻开始了。
没有警告,没有喊话。
东南方向的主攻道路上,骤然亮起一片刺目的圣光。
二十名“洁净之手”成员如同黑色的幽灵从阴影中跃出,他们身披轻甲,手持闪烁着净化光芒的短矛或利剑,行动迅捷而沉默,只有甲胄摩擦和脚步声在空旷的巷道里回荡。
为首的小队长高举一个散发着强烈波动的圣徽,试图驱散可能存在的“邪恶屏障”。
然而,当他们踏入距离工坊约六十米的范围时,异变陡生。
空气中响起一种低频的、令人牙酸的嗡鸣声,并不响亮,却仿佛能钻入骨髓。
几名冲在最前的“洁净之手”成员身形猛地一顿,脸上露出瞬间的迷茫和不适。
他们身上浮现的圣光护盾明暗不定,像是接触不良的灯火,手中武器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更关键的是,小队成员之间那种通过信仰链接形成的、微妙的心灵协同感,被打乱了。
原本如臂使指的整体,出现了细微的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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