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初开时本无‘情’字,是众生自缚为茧。”纪庸缓缓说道。
吕华亭追问道:“依道友所言,杀妻与斩草何异?”
“天道如洪炉,众生皆薪柴。有情则火势不均,有私则阴阳失衡。吾妻非吾妻,乃是天道予的最后的劫材。不断此念,则永困‘小慈悲’,怜一人而负苍生,守一诺而违大誓。诸君质问时,已着‘人我相’。视我妻为特殊,便是默认众生有别。”纪庸耐心地解释道。
白若月袖中的手猛的攥紧。
十年前那柄剑刺入心口的寒意在胸腔炸开,她几乎要维持不住幻形术维持的假喉结——直到听见纪庸那句“吾妻非吾妻”,才惊觉自己嘴角竟扯出一抹冷笑。
台下观看的薛晨冷哼一声:“话说的大义凛然,事干的却是丧尽天良。”
吕华亭继续问道:“若当时你是你妻,你可甘愿赴死?”
“既为大道,有何不可?”纪庸坚定地说。“若因私情留手,他日如何斩尽世间不平?诸天业障当前,是先问‘此妖可曾伤我妻’,还是该祭‘天道无情剑’?”
周围人一时被他的言语惊住,陷入了沉思,无法得出结论。
云逸风仔细观察着纪庸:“修无情道的都是些怪人,他没撒谎,他是打心底这么觉得。”
“诸君惊诧,恰因心中有秤——称情为贵,量欲为贱。殊不知这杆秤,才是证道需斩的第一缕执念。”纪庸说道。
吕华亭又质问道:“若真无执念,为何独选至亲?你这‘斩’字里分明藏着取舍——”
“是吕师弟心里有取舍。”纪庸突然说,“你当年若修无情道,便不会有与师妹的姻缘。”
吕华亭惊讶地说道:“你...你怎知......”
“因为你的质问里带着怨。”纪庸走近,“当年你为私情违逆师命,如今见我斩情证道,便觉自己当年愚痴,修为停步不前。”剑尖轻点吕华亭眉心,“这怨,才是你道心裂隙所在。”
“不...这不是我......”吕华亭疯狂摇头,鬓发突然变白。
纪庸归剑入鞘,霜气冻结整座莲台。他说道:“吕道友,你质问的不是我的道——”剑气扫落吕华亭鬓间白发,“而是当年那个不敢破情劫的自己。”
“这纪庸怎么知道他人的事情?这也太可怕了吧,接连三场了。”一位修士惊叹道。
云逸风的手在袖中掐算,说道:“不是知晓,是洞见,无情道修到极处,万事万物皆是破绽。”
“可有法能破?”薛晨问道。
“有。”云逸风回答道。
“如何办到?”
“心中无惑。”
“?”薛晨没懂。
“就是念头通达可不受其干扰,比如那修罗道的妙音,一心为杀。”云逸风解释道。
白若月望着莲台上淡漠如雪的纪庸,忽然很想让他看看——当这具“白骨”站在他面前时,那双修无情道的眼,是否真能不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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