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执念已消,建议给个“殉职”抚恤金
那场席卷了灵魂层面、无声却足以涤荡乾坤的爆炸余波,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缓缓平息。充斥在球形空间内那令人窒息的狂暴能量、扭曲的空间感以及那沉淀了千年的血腥与怨怼,都随着杨萧与“血咒石”的同归于尽,而烟消云散。
杜晓晓独自站立在这片突然变得无比“正常”、甚至显得有些过分空旷的死寂空间里。脚下是坚实(至少在此刻感知如此)的岩石地面,四周是天然形成的、略显粗糙的岩壁,再也看不到那些蠕动扭曲的暗红色符文,也感受不到那违背常理的空间褶皱。仿佛之前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过于沉重的噩梦。
唯有灵魂深处传来的、因过度消耗与情感冲击而产生的阵阵虚弱与钝痛,以及脸颊上那尚未干涸的、冰凉的泪痕,无声地证明着刚才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一切,真实地发生过。
她望着杨萧最后消失的那片虚空,那里空空如也,没有留下丝毫存在过的痕迹。没有告别,没有遗物,只有一句“我等到了,这就够了”的意念,依旧如同烙印般,深深地刻在她的心间。千年的等待,千年的折磨,最终以这样一种决绝而温柔的方式画上了句号。他得到了他想要的解脱,也兑现了他最后的承诺。
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茫与疲惫,如同深秋的寒雾,瞬间笼罩了杜晓晓的全身。她几乎要脱力地瘫软下去,但残存的意志支撑着她,让她勉强站稳。她知道,这里的事情还没有彻底结束。
她必须离开这里,必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形成最终的结论,上报给701局,给这起代号为“高句丽兵谏事件”的灵异档案,画上一个正式的句号。
辨认了一下方向(此地的空间结构似乎恢复了常规),杜晓晓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沿着来时的路径,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去。那条曾经充满了诡异与不确定性的甬道,此刻也变得平平无奇,只是一条略微倾斜向下的、幽深而潮湿的地下通道而已。
当她终于重新踏上山坳的实地,感受到冬夜凛冽却清新的空气涌入肺叶时,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抬头望去,天空依旧是沉沉的墨蓝色,残月西斜,星子稀疏。但不同的是,笼罩在棋盘山上空那股无形的、令人压抑烦躁的“东西”消失了。山风依旧寒冷,却不再夹杂着冤魂的呜咽与战场的嘶鸣,只是纯粹地穿过光秃的枝桠,发出自然的呼啸。远处的靠山屯,依旧沉寂在睡梦之中,但那种萦绕不去的恐慌氛围,似乎也随着山风的转变而悄然散去。
万籁俱寂,唯有风声。
山静,风止。灵异已消。
杜晓晓在原地站立了许久,直到东方天际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才缓缓挪动脚步,朝着屯子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确认这片土地重归平静的现实。
当她再次出现在临时住所的院门口时,天光已经微亮。小刘显然一夜未眠,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焦灼与担忧。当他看到杜晓晓那更加苍白、憔悴,仿佛大病初愈,却又带着一种奇异平静的神情时,他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冲了上来。
“杜姐!你终于回来了!你没事吧?后山……后山刚才好像发生了很强烈的能量波动,然后……然后就突然安静了,安静得吓人!通讯也短暂中断了一会儿……”小刘语无伦次,上下打量着杜晓晓,生怕她少了什么零件。
杜晓晓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只是极度疲惫。“进去说。”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回到屋内,杜晓晓接过小刘递来的热水,喝了一小口,温热的水流划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她没有休息,而是直接坐到了那台笨重的加密通讯设备前,接通了与701局李肖局长的专线。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李肖那张沉稳却带着询问神色的脸。他似乎也一直在等待。
“李局,”杜晓晓开口,没有任何寒暄与铺垫,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棋盘山‘高句丽兵谏事件’,调查终结。”
她开始汇报,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却刻意省略了所有关于情感共鸣、真名唤醒、同心阵以及最后时刻那壮烈告别与真相冲击的细节。她只陈述了客观“事实”:
确认异常源头为高句丽时期大将盖苏文所设“血魂地缚镇灵咒”,核心枢纽位于山体内部一特殊空间结构内,由“血咒石”维持。
经探查,该咒术因年代久远及内部能量失衡,已处于极度不稳定状态,存在自毁及引发大规模能量灾害风险。
调查员杜晓晓在执行最终探查任务时,遭遇咒术核心失控,为阻止其自毁波及周边区域,被迫采取紧急介入措施。
介入过程中,意外触发咒术内部固有矛盾,导致“血咒石”与核心守护灵体(编号K-758,暂命名)相互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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