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不到五千名幸存的匈奴士兵，世界观都快要崩塌，精神几乎都快垮了。
他们丢下手中的武器，陪伴他们多年的弯刀和弓箭，此刻却犹如千斤重。
他们跪在地上，朝着对面的秦皇，仅凭一人之力就摧毁了他们军阵的男人，不断地磕头。
冒顿就在这片哀嚎声中，感受着自己的世界碎裂开来。
他看着自己的士兵跪向敌人，黑色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心里愈发不是滋味，更是感觉到此时这个局面完全无解。
一切都结束了，败得如此彻底。
冒顿身边，一位须发皆白，脸上刀疤纵横的独眼老将，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右贤王麾下的万夫长，呼衍储，一个在草原上战斗了一辈子的老将。
他没有去看远处的秦皇，而是转身用厚重的刀背狠狠抽在身边一个年轻士兵的脊梁上。
那士兵正跪在地上，肩膀随着哭泣而颤抖。
这一击让他向前扑倒，啃了一嘴混着血的泥土。
“哭什么！草原的狼，只会流血，不会流泪！站起来！今天即使我们倒下了，未来我们的子孙还会再站起来为我们复仇。”
这一声怒吼，让他们停止了哀嚎，只是每个人都茫然地抬起头，看着这位独眼的老将军。
呼衍储的独眼扫过全场。他在寻找还能站立，眼中还未被恐惧完全熄灭的火种。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陆陆续续，有人站了起来。
他们捡起了地上的兵器，默默地聚集到呼衍储的身后。
他们的人数不多，大约三千，是这支溃军中最后的硬骨头。
呼衍储看了一眼身旁失魂落魄的冒顿。他的眼神很复杂，没有再说什么，有些传承不需要言语，心照不宣。
两军阵前，呼衍储带着这三千残兵，组成了一个单薄的阵型。他们的身前，是跪地请降的同袍；他们的对面，是阵列森严的五千秦军。
呼衍储没有看对面的嬴政，他抬起头，用苍凉而豪迈的语气，对着身边的士兵们说道：
“我们这些人，都是跟着老单于的狼旗南征北战活下来的。我们信奉弯刀的锋利，骏马的速度，以及狼要吃羊的道理。南边人太复杂，也太可怕了……”
这些士兵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挺直了胸膛。
老将转过头，独眼中燃烧着最后的生命之火，看向冒顿的方向，声音却陡然拔高，响彻了整个战场。
“王子殿下，你还年轻，你要活下去！去看看我们匈奴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样子！至于我们这些老家伙……”
呼衍储猛地调转马头，苍老的身躯在马背上坐得笔直。
他面向嬴政的军阵，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弯刀，这把刀曾饮过无数敌人的血。
“我们是旧时代的残余！新天地里已经没有能驮动我们这些老东西的马了！儿郎们！随我，为草原，做这最后的冲锋！让南边人看看，匈奴人是怎么死的！”
“杀！！！”
三千人的怒吼汇集，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呼衍储一马当先，催动战马向着秦军的阵列发起了冲锋。
他身后的三千残兵紧紧跟随，奔跑并咆哮着，几乎要把生命中最后的力量全部迸发出来。
此行十死无生，不过他们脸上再没有恐惧，只有属于草原战士最悲壮的荣耀。
嬴政看着这股决死的冲锋，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先前镇压一万五千人，体内的“人道龙气”已经消耗大半。
王贲上前一步，对着嬴政沉声说道：“陛下，无需您亲自动手。此五千铁骑，皆为百战精锐。剿灭这群残兵，不在话下。”
嬴政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越过王贲的肩膀，注视着那三千名奔腾而来的赴死者。
仅仅剿灭是不够的。肉体的死亡，无法根除草原的狼性。他要的是让他们彻底的臣服，发自灵魂深处的畏惧。
就是要打疼他们。
他要让草原上每一个听闻此战的人，在睡梦中都会因忆起今日的景象而惊醒。最好是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他对着身旁的王贲伸出了手。
“剑来。”
王贲不再多言，立刻解下自己的佩剑，双手托着佩剑恭敬地递了过去。
嬴政接过长剑。这是一把普通的青铜剑，剑身古朴。
他将体内剩余的大半龙气，毫不保留地灌注于剑身之上。
黑金色的气焰从他手中涌出，瞬间包裹了整把长剑。古朴的青铜剑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似乎无法承受这股不属于凡世的力量。
远处的项羽看到这一幕，也是有点震惊。
“这才是陛下真正的力量吗……还好当时只是被压制，不是真打啊。”
匈奴的残兵已经冲至百步之内。
嬴政单手持剑，对着前方，手臂平举，做出一个横斩的动作。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简单的一挥。
“对面匈奴的老将军和冲锋的士兵们，你们很有骨气，是值得尊重的勇者。值得朕亲自为你们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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