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似乎想咬紧牙关,却不由自主地开口:“…… 十天前,在宁古塔的‘老布庄’。”
他的声音发飘,显然被药性控制住了思维:“我们扮成买布的客商,对上暗号 —— 我说‘要三尺黑布’,他答‘黑布缺货,青布可够’,接上了头。”
南木示意北斗司立即控制捉拿“老布庄”全体人员,张勇起身退出。
南木继续问道:“他给了你们什么?”
“主院的布防图…… 还有哨卡换岗的时辰表。” 亲卫的眼神空洞,说话语速缓慢。
他说天策军里有自己人接应,我们潜入时,有人在护城河的暗渠里放祈福的浮灯,灯芯里掺了磷粉,夜里发绿光。
上岸会,东墙根有三盏灯笼,那是安全通道的信号…… 夜袭那晚,灯笼确实亮了,我们顺着暗渠摸进去,没惊动巡逻队。
“逃跑时,是谁给你们打掩护?”
“…… 是张摧城。” 亲卫的喉结滚动,“他在撤退线路上草料堆里藏了水和干粮,还故意放了把火,引开追兵的注意力…… 要不是狼鼻子太灵,我们本该已经出了荒漠。”
“查张摧城这人,哪个营的,南木小声对黑羽说。”
“不用查,我记得是范炮的部下,宁古塔第一批归降的百夫长,后分到辎重营当什长,当时造册就是我登记的。”文书书呆子小声道。
南木向后打了个手势,站在门口的亲卫立马退出抓捕张摧城去了。
南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突然话锋一转:“三皇子楚蒙是如何给皇上下毒?”
亲卫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似乎在抗拒这个问题,但药性死死钳制着他的神经。
“…… 慢性毒药,由德妃掺在皇上常喝的参茶里,说是‘补气血’的秘方…… 那毒药不会立刻发作,只会慢慢耗损龙体,太医查不出来,只会说是体虚”。
”每月初一、十五,陈侯爷亲自送药进宫”。
“楚蒙是如何贪污军饷的?”
“勾结兵部的李侍郎,虚报北疆、南疆军额,每年克扣的军饷有三百万两…… 一部分送进陈侯爷府,一部分用来养影卫,还有一部分,暗中购买战马和兵器。”
“拉拢朝臣,排除异己,用的什么手段?”
…… 听话的,给银子,给官爵;不听话的,就制造把柄 —— 通敌的假证据,贪腐的假账本,甚至绑架家眷……
御史台的王大人就是因为不肯弹劾七皇子,被我们抓了他的幼子,逼他辞官归隐。
亲卫像倒豆子一样,将他知道的和盘托出,从构陷忠良到私通外敌,桩桩件件都令人发指。
楚钰的脸色越来越沉,直到亲卫再也说不出话,瘫在金属椅上大口喘气,他示意南木停下。
测谎针的药性不会持续太久,但该问的已经问得差不多了 —— 这些供词,足以将楚蒙钉死在耻辱柱上。
随后,老布庄的王掌柜和辎重营的张摧城被先后带了进来。
老布庄的王掌柜被押进来时,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他穿着体面的绸缎长衫,此刻却沾满了尘土,平日里油光水滑的脸上沟壑纵横,再没了西市掌柜的从容。
“王掌柜,” 南木将一叠纸推到他面前,“这是影卫的供词,说十日前和你在布庄接头,暗号是‘三尺黑布’对‘青布可够’—— 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掌柜的目光扫过供词,手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我…… 我认罪……”
他瘫坐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我本是皇子庄子上的一名掌柜,五年前,太子殿下发配到宁古塔,三殿下让我来宁古塔开布庄,是“影”的暗桩……”
“你这五年,给楚蒙传过多少消息?” 南木追问。
“不多…… 真的不多……” 王掌柜连忙摆手,“太子一直病着,也没太的动静,就是偶尔报些宁古塔的粮草收成、驻军人数…… 这次,是上个月才接到的信,让我接应“影”……”
南木没再逼问,转而看向被押进来的另一个人 —— 辎重营的张摧城。
这是个精瘦的汉子,脸上带着一道刀疤,原是范炮手下的镇北军,归降后被分到辎重营管粮草,平日里沉默寡言,谁也没把他当回事。
“张摧城,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南木的声音冷了几分,“影卫说逃跑时,是你在草料堆里藏了水和干粮,还放火烧营房引开追兵 —— 这事你认不认?”
张摧城在铁的事实面前,无从辩解,却依旧嘴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南木示意卫凛拿出一样东西 —— 那是从张摧城衣服隔层里搜出的一块令牌,上面刻着 “狼头”。
“这令牌是暗阁联络暗卫的吧,凭它可调动暗线,对吗?”
令牌被扔在张摧城面前,他的眼神瞬间垮了。沉默片刻,他突然抬起头,声音嘶哑:“我招,是我做的,还有坚壁营的周安、驯马营的麻二…… 他们都是暗阁的联络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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