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娃哭喊着“娘”,抱住旗兵的腿就咬。那旗兵吃痛,骂了句满话,一脚把狗娃踢飞。孩子撞在墙上,“咚”的一声闷响,没了声音。
“狗娃!”赵氏爬过去,抱起儿子。狗娃额头破了,血流了一脸,眼睛紧闭。
陈二牛眼睛红了。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撞开持刀的旗兵,扑向踢飞狗娃的那个旗兵。两人扭打在一起,陈二牛像疯了一样,咬、抓、撞,完全不顾自己身上挨了多少下。
牛录额真皱眉,拔出腰刀:“反了你了!”
刀光一闪。
陈二牛感觉后背一凉,接着剧痛传来。他低头,看到一截刀尖从胸前透出,闪着寒光。血喷出来,溅了对面旗兵一脸。
“他爹!”赵氏凄厉的喊声。
陈二牛缓缓倒下。他看见赵氏抱着狗娃扑过来,看见牛录额真举刀又要砍,看见院门口不知何时围满了村民——王老五,周秀才,还有好多熟悉的面孔。他们手里拿着锄头、木棍、柴刀,眼睛都是红的。
“跟这些狗鞑子拼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那声音嘶哑,却像火种扔进了干柴堆。
村民们举着家伙冲进来。三个旗兵对几十个红了眼的村民,很快落入下风。一个旗兵被锄头砸中脑袋,当场倒地,脑浆都溅出来了。另一个旗兵想跑,被木棍绊倒,村民一拥而上,乱棍如雨……
牛录额真见势不妙,翻身上马就要跑。
周秀才捡起地上的刀,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冲上去一刀砍在马腿上。马嘶鸣倒地,牛录额真摔下来,还没爬起来,就被村民们围住了。
“别……别杀我……”牛录额真终于怕了,声音发颤,“我可是朝廷命官……”
“命官?”王老五举起锄头,“要你命的官!”
乱棍落下。
等村民们散开时,牛录额真已经不成人形。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三个旗兵尸体横在地上,陈二牛倒在血泊里,赵氏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狗娃醒过来了,额头的伤不重,但吓傻了,呆呆地看着爹娘。
王老五最先反应过来,手里的锄头“当啷”掉在地上:
“完了……杀旗兵,是灭门的大罪……”
“不杀也是死。”
周秀才扔下刀,抹了把脸上的血,那血不知是他的还是旗兵的,
“今天他们能抓二牛,明天就能抓你我。孙老汉上吊了,栓柱要被卖为奴……这日子,还能过吗?”
村民们沉默。
是啊,这日子还能过吗?
田赋一年比一年重,旗人圈地抢粮,动不动就抓丁修城、挖矿。去年冬天,村里饿死了六个老人、三个孩子。开春了,以为能好点,结果又要征丁。
“反了吧。”
有人低声嘀咕。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滚过。
“反正都是死,不如反了!”王老五眼睛通红,捡起锄头,“我听说泽州那边已经反了,聚了几千人,杀了旗官,占了县城!”
“俺也听说了。”另一个村民说,他叫刘大柱,平时最老实,“平阳府也有义军,专杀旗人,开仓放粮!咱们……咱们也干!”
周秀才看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奄奄一息的陈二牛,一咬牙:
“反!但咱们不能蛮干。先把二牛抬进屋,找个郎中。王老五,你去联络附近几个村,看有多少人愿意干。我去找找门路,看能不能联系上泽州的义军。”
村民们动起来。
陈二牛被抬进屋里,赵氏撕了衣服给他包扎,可血止不住,很快就浸透了粗布。
狗娃守在爹身边,小手紧紧握着陈二牛的手指,好像一松开爹就会没了。
“他爹……你别死……”赵氏哭道,眼泪滴在陈二牛脸上。
陈二牛意识模糊,只觉得浑身发冷,透骨的冷。
( ???_??)o彡?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小时候跟爹娘在田里干活,太阳晒得脊背发烫;想起娶赵氏那天她羞红的脸,盖头掀开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狗娃出生时那响亮的哭声,接生婆说“是个带把的”……
他还想起去年秋天,有个南边来的货郎在村里歇脚,说江南现在不一样了,百姓有饭吃,孩子能读书,官府不抢粮……
“要是能去江南……多好……”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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