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被江风吹散些许,能看清两岸山上密得透不过光的林子,偶尔有零星的、半塌的茅屋挂在陡坡上,不见炊烟,不见人迹——这一带,人要么死绝了,要么逃空了。
辰时,船队在一个河湾缓处靠了岸。
这里有个小渡口,地名倒是雅致:
黄桷渡。
按照计划,先锋队要在这里上岸,徒步翻越眼前这道山梁,直插重庆南面的黄桷垭,锁死守军南逃的咽喉。
王二狗跳下船,踩在滑溜溜的卵石上,腿脚有些发软。他用力跺了跺脚,血液似乎才重新流到脚尖。
队伍迅速集结,无声地没入山道。
路是兽径般的羊肠小道,只容一人侧身。长蛇般的队伍在潮湿阴郁的密林中蜿蜒。
赵铁柱走在最前,手里摊着一张防水油布地图,不时对照着手中的指南针。三个侦察兵像狸猫般散在两翼,身影在树丛间一闪而没。
走了约莫十里,前方忽然传来几声鸟鸣——三长两短。
队伍瞬间定住,所有人矮身,借着树干、岩石隐蔽。
王二狗蹲在一丛灌木后,枪口微微抬起,指向鸟鸣传来的方向。心跳得很快,但握枪的手很稳。
一个侦察兵猫着腰疾步退回,压低声音:“赵教官,前面山坳子,有寨子。冒烟,肯定有人。”
“多少?”
“寨墙上有哨,看得见的至少十来个,里头屋子二三十间,估摸着总数不下三四十。”
赵铁柱盯着地图,眉头拧成疙瘩。地图是新绘的,这片区域该是空白。
“不能绕。”
他下了决心,“绕路得多走半天,误了闯王的限期。”
言罢赵铁柱抬眼,目光扫过几个队正和队副,“王二狗,带你的一队,从左边林子摸过去,看清楚寨子里的虚实、布防。记住,只看,别动手,摸清就回。”
“是!”王二狗心一凛,点了十个平时训练最扎实的兵。
十一人像水滴渗入沙地,悄无声息地散入左侧密林。
——。
寨子比想象中简陋。一人多高的木栅栏围着,不少地方的木头已经发黑腐朽。
里面是些歪歪斜斜的茅屋,正中空地上堆着些杂物。
寨门口两个抱着长矛的哨兵,正倚着门柱打瞌睡。栅栏上有个挎着腰刀的人在走动,看架势是个小头目。
王二狗趴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后,眯着眼细数。
能看见的活动人影大概二十出头,衣衫褴褛,手里的家伙也五花八门,长矛、锈刀,甚至还有削尖的竹竿。不像官兵,倒像是……
“土匪。”他心下断定。
他打了个隐蔽的手势,十个人又如鬼魅般退了回来。
“是土匪窝,”
王二狗向赵铁柱汇报,“约莫二三十人,装备破烂,纪律涣散。”
赵铁柱看了看天色,日头已渐高。
“不能拖。李闯王给的军令是三日到黄桷垭。”他目光锐利起来,
“拔掉它。王二狗,你还带一队人,绕到寨子后面。听到前面响动,就在后头放火制造混乱。我带人在正门佯攻。前后夹击,速战速决。”
王二狗又点了十人,多是身手敏捷的。
一行人借着山势和林木掩护,花了小半刻钟,绕到了寨子后方。
这里的木栅栏更矮,还有处破损的缺口。
里面传来马匹打响鼻的声音。
王二狗从缺口小心窥去,是个简易马厩,拴着十来匹瘦马,旁边堆着高高的干草料。
他眼睛一亮,打了个手势。
两个兵搭人梯,悄无声息地翻过矮栅,落地如棉,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王二狗第五个翻入,脚尖先着地,顺势一滚,半蹲在草垛阴影里。
寨子前方隐隐传来嘈杂,是赵铁柱开始佯攻制造动静了,吸引了大部分土匪的注意。后寨空荡荡,只有一个老匪抱着酒葫芦靠在马厩柱子上打盹。
王二狗指向草垛,又做了个点火的手势。
两个兵摸出火折子,拔开筒盖,凑嘴一吹,幽蓝的火苗窜起。干草见火即燃,“轰”一下,橘红色的火焰伴随着浓烟冲天而起。
“走水啦!后寨走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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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狗扯开嗓子,用带着陕西口音的官话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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