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子上的那个小圈,代表着死亡。
随后胡军医走到吴三桂面前,缓缓摇了摇头,表情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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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又死了六个。现在病号还剩七十四人,其中三十九个高烧不退,怕是也……”
他没说下去。
吴三桂沉默。
……
从发病到现在,三天时间,第三哨已经死了二十三个人。
这还不算新增的——装作染病的士兵里,也有几个真病了,虽然症状轻些,但也倒了。
瘟疫这东西,一旦起来,就收不住。
“尽力吧。”吴三桂说。
胡军医点点头,转身又进了隔离区。
吴三桂离开隔离区,回到中军大帐。杨坤已经回来了,正在帐中等他。
“将军,昨夜得手了。”
杨坤压低声音,“韩猛那队在上游八十里处截杀了一队投毒者,五人全灭。问出了口供,正是孙可望派的人,从三月十日开始投毒,每隔两日一次。”
吴三桂眼神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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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别的队吗?”
“韩猛已经带人继续往上游搜了。末将也让另外几队扩大了搜索范围。”杨坤顿了顿,
“另外,下游各村已经通知到了,百姓都在挖井。不过……还是死了二十多人,都是老弱。”
帐中一阵沉默。
“将军。”陈介开口,“该进行下一步了。”
吴三桂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装病装了三天,该有点效果了。
目光转向杨坤,“你带两千骑兵,今夜秘密出营,往北绕三十里,在青石峪埋伏。若张献忠真派兵来攻,那里是必经之路。”
杨坤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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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料定他会来?”
“他若不来,这毒就白下了。”
吴三桂冷笑,“张献忠是什么人?流寇出身,最擅长的就是趁你病要你命。闻听我军瘟疫爆发,战力大损,他若不趁机咬一口,就不是张献忠了。”
“末将领命!”
杨坤抱拳,转身出帐。
吴三桂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青石峪的位置。
那是一片峡谷,两侧是山,中间一条官道,是从成都方向来资阳的必经之路。
若张献忠真派兵来袭,那里是最好的伏击点。
“先生觉得,他会派多少人来?”吴三桂问。
陈介沉吟片刻:“不会太多。张献忠要守成都,主力不敢轻动。但也不会太少,毕竟是想趁火打劫。以老夫之见,最多五千,最少三千。”
“五千……”吴三桂点点头,“杨坤带两千骑兵,加上营中可战之兵,够了。”
“将军还需注意一事。闯王那边……”
吴三桂眉头一皱。
是啊,李自成。
重庆已经破了,李自成部现在也正在往成都方向加急行军。
若是张献忠派兵来攻资阳,成都必然空虚,李自成那边可趁机……
“派几队夜不收往重庆方向加急传报。”
吴三桂对账外亲兵吩咐道,
“让闯王他们的动作快一些。”
“是。”
——————————。
三月十六。
成都,大西王府。
张献忠坐在正殿的虎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柄匕首。
匕首是西域传来的大马士革钢打造,刀身布满流水般的花纹,在透过窗棂的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这把刀原是蜀王的收藏,现在成了他的玩物。
“父王,资阳那边有消息了。”
孙可望站在下面,低着头汇报,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咱们在城里的探子回报,吴三桂军营中瘟疫爆发,每日都有死人往外抬。营中操练都停了,士兵大多躺在帐篷里,军医忙得脚不沾地。资阳城里的药铺,有关疫病一类的药材全都卖空了。”
张献忠眼睛一亮,身子前倾。
(⊙?⊙)
“当真?”
“千真万确。听说那些关宁军的士兵面色蜡黄,走路都打晃。营中到处熬药,药味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还有……”
孙可望顿了顿,“吴三桂派人在城里采购石灰、醋,说是要防疫——若不是真闹瘟疫,何必如此?”
“好!”
张献忠一拍扶手,虎皮椅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柳成荫这计成了!哈哈哈!”
他站起来,在殿中踱步,满脸兴奋,脸上的横肉都在颤动:“吴三桂啊吴三桂,你也有今天!关宁铁骑?山海猛虎?老子让你变成病猫!什么天下强军,在老子的手段面前,都是纸糊的!”
孙可望迟疑了一下,等张献忠笑完了,才低声说:“父王,不过……咱们派去投毒的人,已经两天没回来了。”
张献忠脚步一顿:“哪一队?”
“第三队。按计划应该是昨日子时回来,可到现在都没影。儿臣派人沿江去寻,也没找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会不会是迷路了?或者遇到野兽了?”
“五人一队,都带着刀,寻常野兽奈何不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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