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方能摸到密室,说明问题很严重。
“知道密室位置的人,只有你、我、鲁大师的几个旧友。”陈巧儿皱眉,“鲁大师的旧友不会出卖我们,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有人跟踪你。”七姑接过话头,“或者,有人在我们身边安插了眼线。”
夜风吹过院子,带来远处更夫敲出的梆子声。二更天了。
陈巧儿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七姑,你说咱们如果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七姑白了她一眼:“跑什么跑?这一跑,岂不是坐实了‘妖术惑上’的罪名?到时候朝廷海捕文书一下,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是逃犯。”
“那怎么办?”
“等。”七姑端起凉透的茶,一饮而尽,“等他们出招。你不是常说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还说过‘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陈巧儿嘟囔道。
七姑伸手敲了她脑门一下:“那是你教我的,用在战场上的。现在不是战场,是朝堂。”
陈巧儿揉了揉脑门,忽然正色道:“你说得对。不能跑。这一跑,所有相信我们、帮助我们的人都会受牵连。鲁大师的旧友、将作监的工匠兄弟们、还有那些暗中支持我们的官员...我们得留下来,把这场仗打完。”
“而且得打赢。”七姑补充道。
两人对视,目光交汇处,是无需言语的默契。
接下来的三天,汴梁城暗流涌动。
陈巧儿照常在将作监当值,照常与工匠们讨论技艺,照常研究鲁大师留下的机关图谱。表面上一如既往,暗地里却开始布局。
她先是让七姑以“教授歌舞”的名义,频繁出入几位曾受过她帮助的官员家中,暗中传递信息。这些官员官位不高,但都分布在刑部、大理寺、御史台等要害部门,一旦有事,至少能提前通风报信。
接着,她将在技艺对决中胜出后获得的赏银,全数分给了将作监的工匠们。此举看似大方,实则是收买人心——这些工匠虽然地位卑微,但消息灵通,汴梁城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往往是最先知道的那批人。
最后,她开始整理自己穿越以来所有的发明创造,将每一件作品的原理、构造、用途都详细记录在册,用的不是文言文,而是通俗易懂的白话,配以图解。这份“说明书”后来成了她自证清白的底牌。
第三天夜里,七姑从外面回来,脸色很不好看。
“弹劾的奏章递上去了。”她将一张抄录的纸递给陈巧儿,“周大学士领衔,联合了六位给事中、三位御史,联名弹劾你‘以妖术蛊惑人心,以奇技淫巧败坏朝纲,私藏禁书,图谋不轨’。”
陈巧儿接过那张纸,逐字逐句看完,冷笑一声:“这罪名够重的。按大宋律,谋反是死罪。”
“所以不能让他们得逞。”七姑道,“我已经联系了王贵妇——哦不,是王夫人。她夫君在御史台任职,虽然不是主官,但应该能探到些内幕。还有之前你帮过的那位刘侍郎,他夫人说刘侍郎已经联合了几位正直官员,准备在朝堂上为咱们说话。”
“第一批‘亲陈派’终于派上用场了。”陈巧儿苦笑,“可惜人数还是太少,分量也不够。蔡京一党势力太大,硬碰硬怕是碰不过。”
“那怎么办?”
陈巧儿走到桌案前,展开一张空白宣纸,提笔蘸墨。
“写折子。”她头也不抬,“与其等他们在朝堂上发难,不如我先发制人。明天一早,我就将这份折子递到通进司,请求圣上面呈技艺精要,自证清白。”
七姑凑过来看,只见折子上写着:“臣女陈巧儿,谨奏:近闻朝中有议,以臣女所创技艺为‘妖术’。臣女惶恐,特请面圣,当场演示诸般技艺之原理,以证清白。若有一字虚言,甘受斧钺之诛...”
“你确定要这么做?”七姑有些担忧,“面圣的风险太大了。万一圣上偏听偏信...”
“所以我们需要万全的准备。”陈巧儿放下笔,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那是她这几日熬夜绘制的“御前演示流程图”,每一步要演示什么、用什么道具、说什么话,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第一,我需要你在宫外配合。”陈巧儿指着图纸上的第一项,“如果我进宫后超过三个时辰没有消息,你就立刻去找王夫人,让她夫君在御史台弹劾主持此事的官员‘私设公堂、陷害忠良’。”
“第二,我需要鲁大师那位旧友——孙老先生的帮助。他手里有些鲁大师留下的信函,可以证明鲁大师当年也被人以‘妖术’之名陷害过。这是我们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亮出来。”
“第三...”陈巧儿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给我准备好换洗衣服。万一我真的被抓进去了,总得穿得舒服点。”
七姑想笑,又笑不出来。她握住陈巧儿的手,那只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紧张和兴奋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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