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瞳孔骤缩。
这道痕……她见过。
不是在监控里。
是在她自己的记忆里——就在那天答辩结束,她低头收拾讲义时,指尖无意擦过黑板槽底部,碰到一枚冰凉坚硬的异物。
生锈,钝角,齿痕模糊,像一把被时光啃噬过的旧钥匙。
她当时以为是清洁工遗落,随手塞进了刚领到的毕业纪念册夹层。
可现在,她忽然想起——那本册子,至今还躺在她公寓书房最底层的樟木箱里。
封皮烫金早已黯淡,而箱底,压着一封未曾拆封的、来自仁和医院病案室的挂号信。
信封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字:
【2017年6月22日15:18签收】
与那封伪造的HR邮件,分秒不差。
沈清棠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半秒。
不是犹豫,是校准——像狙击手屏息前最后一帧微调。
她记得太清楚了:那本毕业纪念册封皮是哑光深蓝,烫金校徽边缘已磨出毛边,内页纸张偏厚、泛着旧书特有的微酸气息。
它被她亲手锁进樟木箱时,还压着父亲病中手写的三页《金融系导师名录批注》,墨迹洇开处,有他用红笔圈出的两个名字——沈砚(自己)、陈屿(仁和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医师)。
而“陈屿”,正是监控里那个白大褂男人的工牌编号缩写。
她按下通话键,语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您好,海市大学档案馆。我是2017届金融系毕业生沈清棠。申请紧急调阅本人名下毕业纪念册原件——依据《高校档案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三款,因涉及直系亲属重大医疗伦理追溯,特申请特批开启封存箱。”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翻纸声、键盘敲击声,随后是迟疑的确认:“沈……清棠同学?您当年的纪念册确实在‘校友遗存专项封存库’,但按规定,未满八年不得启封……除非——”
“除非有司法协查函,或直系亲属死亡医学证明。”她接得极快,声音却更轻了,“我父亲沈砚,于2017年6月25日零点十七分,在仁和医院1208病房离世。死亡证明编号RHH--0883,可实时联网核验。”
那边呼吸一滞。
她没等回应,直接挂断。
腕表同步震动——傅司寒发来一条加密信息,仅一行字:【已同步向校方监察委提交‘校友权益保障绿色通道’备案,权限覆盖档案馆、教务处、保卫科。
你开口,他们必须开箱。】
沈清棠没看第二眼。
她转身走向书房角落那台老式传真机FAX880——外壳斑驳,散热孔积着灰,是傅司寒上周命人从旧货市场淘来的“2017年同款”。
它唯一特殊之处,是内部主板被林婉儿团队重刷过固件,兼容所有已知年代协议,包括早已淘汰的ITU-T T.30模拟信令。
她将U盘插入机身侧面锈蚀的数据口。
接口卡顿了一下,发出轻微“咔哒”声,像某根生锈的齿轮终于咬合。
林婉儿的声音从智能眼镜传来,语速如刀锋刮过冰面:“采样率分析完成——音频采用2017年未商用的‘动态比特分配’(DBA)编码,峰值信噪比达58.3dB,远超同期广播标准。该算法专利,注册于2021年12月,持有人:锐影科技。而锐影……是2023年盗取傅氏‘云肤’AI皮肤模型的主谋。”
沈清棠瞳孔微缩。
锐影科技?
上一世,它靠收购一家濒临破产的AI实验室起家,三年后市值破百亿。
而那家实验室的创始人,正是陈默的表弟——一个总在深夜出入傅氏地下停车场、手里拎着印有“仁和医院检验科”塑料袋的男人。
时间线,闭环了。
她按下“发送”键。
传真机低吼着启动,滚筒转动,热敏纸沙沙吐出。
没有图像,没有表格,只有一行字,由细密墨点逐个浮现,像血珠从针尖渗出:
预警成功。
2017年6月22日,沈清棠未进入青苗池初始校准区。
空气骤然凝滞。
傅司寒一步上前,指腹擦过那行字末尾未干的墨迹,嗓音低沉如铁器相击:“青苗池……是傅氏与军方联合立项的‘下一代金融风控AI’代号。2017年6月,尚处于封闭测试阶段,连董事会都未备案。唯一接触权限,只开放给——”
“——通过‘青苗计划’初筛的应届生。”沈清棠接道,声音很轻,却像玻璃碎在耳膜上,“而初筛地点,就在海大金融系旧教学楼B座教室。”
她忽然笑了一下。极淡,极冷,像冬夜掠过窗棂的一线霜风。
原来父亲不是在藏证据。
是在替她抹掉一个“本不该存在”的痕迹——一个足以让她在毕业当天,就被标记为“潜在威胁”,从而被提前踢出所有核心项目、甚至被系统性边缘化的致命污点。
青苗池不是培养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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