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正进行着一场大变革,千里之外,晋阳的晋王府也收到了一份情报。
石敬瑭的残部逃回河东,不仅带回了惨败的战报,也带回了汉国长史赵致远在关中推行新政、收拢人心的消息。
晋王李存勖看着密报上“均田令”、“量天司”、“功勋点”这些陌生的词,沉默了很久。
“这个赵致远……是个人才。”许久,他才开口,一向锐利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谋主郭崇韬在一旁忧心忡忡的说:“王上,汉国这是釜底抽薪,在挖天下士族的根!我们和朱梁争的是城池兵马,可刘澈和赵致远,争的却是天下人心。得人心者得天下。要是让他们在关中把事办成了,不出三年,关中就会成为他坚实的根基。到那时,他有江南的钱和关中的粮,我大晋就危险了!”
李存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他问郭崇韬。
郭崇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汉王要和天下士族作对,那天下士族就是我们的盟友。关中大族林立,他们现在是被汉军的兵锋压着,可土地财富被夺,这笔账不会就这么算了。王上可以派人秘密潜入关中,联络那些怨恨汉王的豪强,给他们高官厚禄,支持他们暗中搞破坏,不管是散布谣言、刺杀汉吏还是破坏水利,只要能拖慢汉国新政的脚步就行。”
郭崇韬停顿一下,声音更冷了些:“另外,石敬瑭将军虽然败了,但他打仗勇猛,对关中也熟。可以让他戴罪立功,收拢残部,再去联络秦岭里那些不服管教的山越部族和马贼流寇。那些人只认钱,我们给他们兵器钱粮,让他们化整为零,在关中到处抢掠,专门去骚扰那些刚分到田地的村庄,烧他们的庄稼,抢他们的老婆女儿!”
“汉王不是要给那些泥腿子希望吗?我们就把他给的希望,变成绝望!要让关中的百姓都看看,汉国保不了他们!”
“等恐惧重新笼罩关中,他收拢的那些‘民心’,一下子就散了。”
李存勖听完没说话。他走到窗边,望着南方的关中方向,眼中寒光一闪。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就让石敬瑭,去办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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