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正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南宫金贵,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公子,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在下懂。只是,这京城的水深,有些浪头翻起来,恐怕不好看。譬如,城西王御史昨日似乎对某些市井之事颇感兴趣,还有宫里的福威皇帝,最近好像也格外关注宗室子弟的言行举止……”
赢正的话说得模糊,但“王御史”、“福威皇帝”、“宗室子弟”这几个词,像几根针一样,轻轻扎在了南宫金贵的心上。他脸色微微一变,他父亲靖王虽然权势不小,但在朝中亦有政敌,王御史就是其中之一,而且以刚正(或者说爱找茬)闻名。最重要的是,皇上……如果这点欺行霸市的小事真的闹到御前,虽然未必能把他怎么样,但一顿申斥是跑不了的,还会连累父亲被政敌攻击,实在得不偿失。
南宫金贵死死盯着赢正,试图从他脸上看出虚实。赢正却依旧平静,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底细。南宫金贵忽然意识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店铺管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他能知道王御史和宫里的风声,难道背后真有什么倚仗?
厅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滞。南宫金贵身边的随从也察觉到了主子的犹豫,不敢再放肆。
沉默了半晌,南宫金贵忽然换了一副面孔,干笑两声道:“哈哈,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当真?本公子只是听说你们店铺经营有方,想考察一番。既然手续齐全,那自然是可以正常营业的。”他对手下挥挥手:“去,让人把那个……那家店的封条撕了。”
“公子明鉴。”赢正微微躬身,脸上看不出喜怒,“那在下就代老板多谢公子了。若无其他事,在下告辞。”
赢正从容地退出偏厅,留下脸色阴晴不定的南宫金贵。南宫金贵看着赢正离去的背影,眼神闪烁,他知道,这次是踢到铁板了,这个亏,他暂时只能咽下去。但他也暗暗记下了赢正这个人,这笔账,将来未必没有算的时候。
赢正走出靖王府,抬头看了看天色,嘴角重新浮现出那抹熟悉的、带着一丝邪气的笑容。危机暂时解除,店铺可以重开,但这京城的暗流,似乎因为他这只“假太监”的搅动,开始变得更加汹涌了。他加快脚步,如同残影,消失在熙攘的街道尽头,心中已然在筹划下一步的行动。修炼不能停,公主们的关系要维持,这宫外的产业和势力,更要牢牢抓在手里。他的路,还很长。
赢正回到皇宫时,已是华灯初上。他并未直接回住处,而是绕道去了御花园一处僻静的假山后。确认四下无人后,他如同融入阴影般静静站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多时,一个同样身着太监服饰,但身形矫健、眼神精干的中年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主上。”
“事情办得如何?”赢正没有回头,声音平淡。
“回主上,消息已通过我们在御史台的暗桩,确凿地送到了王御史手中。王御史为人刚愎,最恨宗室勋贵仗势欺人,听闻此事后极为愤慨,表示明日早朝便会据理力争。另外,市井间的流言也已经按您的意思散播开,着重强调南宫金贵此举是打着他父亲靖王的旗号,与民争利,有损天家威严。”中年人恭敬地汇报。
“很好。”赢正微微颔首,“靖王那边有什么反应?”
“靖王府暂时没有异常动静,南宫金贵回去后似乎并未大肆声张,应是吃了这个哑巴亏。但据眼线回报,他私下里派人调查您的底细。”
赢正冷笑一声:“让他查。一个深宫‘太监’的明面底细,他查破天也查不出什么。不过,暗中的力量要加强,尤其是对慕容姐妹和店铺的保护,明哨暗哨都要安排妥当。南宫金贵此人,睚眦必报,未必会甘心。”
“属下明白,已加派人手。”中年人应道,随即稍作迟疑,“主上,还有一事……关于建妮公主和建娇公主那边,近日往来是否过于频繁?属下担心,长久下去,恐会引起宫中其他势力的注意,尤其是皇后娘娘那边……”
赢正目光一闪,他自然知道其中风险。建妮公主的母亲早逝,倒还好说,但建娇公主的生母正是当今皇后,虽不甚得宠,但位份尊崇,耳目众多。他与两位公主的“秘密”,一旦曝光,便是滔天大祸。
“我自有分寸。”赢正语气不变,“宫内之事,我自会小心应对。你的重心,还是放在宫外。我们的生意不能停,而且要做得更大。南宫金贵这件事提醒了我们,没有足够的实力和靠山,再赚钱的生意也只不过是他人眼中的肥肉。”
“是。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拓展?”
赢正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闪烁:“肥皂香皂沐浴露这些,只是开端。我们要涉足更赚钱、也更关键的行业——盐、铁,或者……情报。利用宫中采办和各地藩王朝贡的渠道,慢慢渗透。资金从店铺利润中抽调,要隐秘,要稳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