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浪号”的引擎低吼着降下音调,稳稳悬停在河谷上方三十米处。郝大透过舷窗俯瞰,谷地像一道撕裂大地的伤疤,两侧山壁陡峭,底部蜿蜒着浑浊的河水,岸边稀稀拉拉缀着些发紫的灌木。
“辐射读数比海岸低了一半,但还是超安全线两倍。”车妍盯着仪表盘,指尖敲了敲屏幕,“水里有重金属沉淀,得用船上的净水系统处理;空气含硫化物,长时间暴露得戴滤芯。”
柳亦娇凑过来,鼻尖几乎贴上玻璃:“那湖边的绿点儿是啥?草?树?能吃吗?”
“是变异苔藓和地衣,资料库显示部分可食用,但得试毒。”苗蓉翻着终端里的生物图鉴,“叶片厚的多半含碱,得反复煮洗。”
郝大推动操纵杆,“破浪号”缓缓下降,气流压弯了下方的紫色芦苇。着陆架触地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地面是硬化的黏土,掺着碎石。
“先别急着撒欢。”郝大解开安全带,起身扫视众人,“车妍检查船体密封和能源;蓉儿带阿娇、媚娇采样水土;苏媚跟我清点建材。天黑前得把外警戒圈拉起来。”
船尾货舱里堆着方舟配发的标准物资:折叠合金栅栏、振动传感器、可降解防护网,还有两箱微型无人机。苏媚踮脚扒着箱子沿,指尖戳了戳无人机的旋翼:“这东西能飞多远?”
“半径五公里,红外摄像,碰到热源自动报警。”郝大拆开包装,动作熟练得像摸过千百遍——荒岛上的日子早把“先保命再享受”刻进骨头里,“别玩坏了,一共就十架。”
车妍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船底有轻微刮痕,不影响气密;聚变电池健康度96%;氧气循环系统正常。建议优先部署太阳能板阵列——虽然光照弱,但能省船电。”
郝大应了声,抓起一捆栅栏扛肩上:“走,先把营地围了。”
河谷平地不大,绕一圈也就三四百米。合金栅栏插进土里,“咔哒”锁死,连成齐腰高的屏障;振动传感器每隔十米埋一个,灵敏度调到中级——太重会误报轻风,太轻又怕漏了地底钻出来的东西。
水媚娇端着取样盒回来,小脸绷得紧:“土里全是铅和铯残留,水样浑浊得像泥汤。蓉姐说要深层过滤才能喝。”
“用船上的反渗透机组,先囤三天的量。”郝大抹了把额汗,抬头看天——云层压得很低,泛着病态的橘黄,“今晚可能会下雨,带腐蚀的那种。物资都得盖防水布。”
傍晚时分,简易营地成型:栅栏围出安全区,“破浪号”停在中央当堡垒;四角升起探照灯,光束切开渐浓的暮色;无人机升空巡逻,传回的画面上只有扭曲的枯枝和偶尔窜过的啮齿类热斑。
晚饭是合成饼干配净化水,六人挤在驾驶舱里啃干粮。柳亦娇嚼得腮帮子疼,含糊抱怨:“这玩意儿比岛上的烤鱼还难吃……”
“至少没辐射。”车妍灌了口水,“明天我去试试能不能猎点新鲜肉,总吃合成蛋白会便秘。”
苗蓉噗嗤笑了,随即敛容:“我刚看了医疗舱日志,咱们体内放射性核素累积量还在涨,虽然慢,但得定期排毒。药够用三个月,之后得找替代草药——比如那种紫叶灌木,资料说它的汁液能络合重金属。”
郝大听着,心里默默算账:能源、食物、辐射、潜在的怪物……每一样都可能要命。他攥紧兜里的吊坠——那枚存着方舟数据的金属片硌着掌心,提醒他这场“自由”是用什么换来的。
“上半夜我守,下半夜车妍接。”他站起身,“其他人睡觉,明天活儿更多。”
夜像浸透了墨,连星光都被厚重的辐射云吞没。探照灯的光柱在风中摇晃,把栅栏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郝大坐在船顶了望台,步枪横在膝头,感知力像蛛网般铺开——三十米内虫豸振翅、五十米外树叶摩挲,都清晰得像在耳边。这是他融合“荒岛能量”后的天赋:五感敏锐得近乎预知,代价是神经永远紧绷,梦里都是危险的幻影。
凌晨两点,通讯器突然“滋啦”响:“郝大,无人机3号失联,最后坐标东北1.2公里,靠近断崖。”车妍的声音透着困意和警惕。
郝大抓起夜视镜眺望,断崖方向黑黢黢一片,只有风卷着沙粒打在面罩上。“我去看看,你盯紧雷达。”
他没叫醒别人——守夜是轮流,不能全耗着。带上手枪和匕首,翻身跃下船顶,落地无声。
穿过栅栏缺口时,振动传感器忽然尖叫,红灯疯狂闪烁。郝大猛地伏低,感知力聚焦到左侧灌木丛——那里有沉重的呼吸声,混着腐肉的腥臭。
不是地鼠,也不是飞鱼。是更大的东西。
灌木哗啦分开,一头肩高近两米的生物踱出。它像熊与野猪的杂交体:浑身披着粗硬的鬃毛,脊背隆起一排骨刺,獠牙外翻,嘴角滴着黏液;最诡异的是,它额头嵌着一块发光的晶体,幽蓝光芒随着呼吸明灭。
“辐射兽……晶核种。”郝大认出资料库里的描述——这种怪物以吞噬放射性物质为生,晶核是能量中枢,攻击性强且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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