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和贺瑾起来,洗漱好,看到有住宿的人吃着隔壁国营饭店的酸菜馅的红薯面菜团子。
王小小带着贺瑾,去买了十个,吃了两口,俩人对视一眼,眼中带着惊喜,他们又去买了十个。
回到车里,直接开车走人。
这段路依旧是碎石路,但是没有上坡下坡。
快要到滨城,王小小和贺瑾换了全新的合身的军装。
到了下午一点钟到了滨城。
柏油路面取代了沙石,宽阔、平坦,却带着寒冬留下的细微裂纹。
这里不是最繁华的沪城,也不是最政治的四九城,这里是最先进的滨城,这里的现代化、工业化、国际化的是全国最先进的。
空气中混合着煤烟、机油和钢铁的气息。
建筑是宏伟的,但标语和宣传画已开始覆盖其原有的装饰。
一条钢轨嵌在道路中央,闪着冷光。不远处,一辆黄绿色的有轨电车正“叮叮当当”地驶来,车厢漆皮斑驳,窗户蒙着厚厚的白霜和水汽,里面挤满了穿着深色棉袄、影子般晃动的人。
中央大街到了。
街口的老牌子还在:中央大街。
但就在牌子下方用猩红油漆刷上的“防修大街”四个大字。
新旧两个名字,以一种粗暴的方式叠在一起,争夺着这条街道的定义权。
路面是光滑的面包石,一块块紧密拼接,被无数脚步和车轮磨得油亮,在残雪和泥泞中露出暗沉的光泽。
街道两侧是连绵的欧式建筑,门廊高大,橱窗幽深。但许多橱窗里陈列的并非商品,而是领袖肖像、红旗和整齐摆放的书籍。
仅有的几家营业的商店,门口都排着不长的队伍,人们沉默地揣着手,跺着脚,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低垂的雾。
行人多得多,衣着也厚实许多。藏蓝、深灰、军绿是主色调,偶尔掠过一抹鲜艳的红色围巾。
很少有人驻足打量他们这辆怪模怪样的军绿小车,毕竟这是大城市,城里人见多识广。
贺瑾看着电车的轨道,看着电车行驶。
贺瑾异想天开说:“姐,能不能给我拆了电车研究一下。”
王小小白了他一眼:“等我坐到丁爸的位置,我给你拆了电车。”
王小小减慢了车速。
人多,万一撞到人,赔不起。
“先找到军人服务站,解决今晚住宿问题。”她声音平静,对贺瑾,也对自己说。
贺瑾:“军人服务站不可能在中央大街和索菲亚教堂这里,估计火车站附近吧!”
王小小一路问人,得到了,特别热情的回答,来到了火车站。
贺瑾:“姐,看着行人都是板着脸,还以为他们很凶,哪里知道会这么热情。”
王小小:“小瑾呀!我觉得能在这种倒春寒,路上泥泞,走在路上的行人,还笑盈盈的人,才可怕呢!脸上冰冷,又不代表人心冰冷。”
到了火车站,看到好几辆军卡,王小小跟了上去,卡车和她的摩托速度差不多。
穿过几条种着高大榆树和梧桐的街道,周围的建筑越发显得庄重、安静,行人也少了很多。
一栋三四层高、看起来坚固朴素的黄灰色楼房出现在眼前,门口没有醒目的招牌,只有门柱上一块不大的、写着 “军人服务站” 的白底黑字木牌,和一个持枪站得笔直的哨兵。
王小小停好车,摘下皮手套,从贴身内袋里掏出她的学员证、介绍信和一师后勤部开的证明,走向哨兵。
哨兵年轻的脸庞冻得发红,眼神却锐利,仔细查验每一份文件,特别是介绍信上的公章和事由。
“来滨城办事?”哨兵抬头,目光扫过他们半旧的军装和更旧的车。
“是。路过,住宿两晚。”王小小回答简短,语调平稳。
哨兵点点头,指指旁边的小窗口:“登记室在那边,交证,领钥匙。车停后院指定位置。”
贺瑾看着他最多十六岁,掏出五颗大白兔奶糖塞进他的口袋里,就跑向姐姐。
登记室里烧着铁炉子,比外面暖和太多。
一个四十多岁、面容严肃的女管理员坐在玻璃窗后。
她接过证件,在一本厚厚的、封面磨损的登记簿上仔细记录:姓名、单位、证件号、事由、来自何处、去往何方、预计离店时间……每一栏都要求清晰。
王小小写好,递给小瑾,小瑾认真写好
管理员的声音没有起伏,递出两把拴着木牌的钥匙和他们的证件:“两人间,三楼,楼梯口右转。热水在锅炉房自己打,晚上十点锁大门,早晨六点开。
房间内不准生明火。食堂可以花钱买食票,早饭六点半到七点半,中饭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半,晚饭是六点到七点,过时不候。一楼有澡堂,每天晚上八点到九点半。”
王小小点点头,贺瑾笑眯眯说:“谢谢阿姨。”
整栋楼都是暖烘烘的。
来到三楼打开房间,两张床,屋里暖和,一张书桌。
把行李放好,王小小看着时间,两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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