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宏大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审视着陆炎的灵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意识中每一个关于战斗、关于伤痕、关于同伴的念头,甚至体内那躁动不安的“凋零-谬误”混合物的每一丝细微波动,都在这无孔不入的审视下无所遁形。这是一种远超力量层面的探查,直指存在本质与意图根源。
时间仿佛凝滞,只有周围翡翠色的光雾仍在缓缓流淌,以及那株水晶花朵中的巨眼,散发着恒定而威严的光芒。空气中那些细微的疯狂呓语似乎也识趣地低伏下去,不敢打扰这梦境主宰的裁决。
陆炎强忍着灵魂被“翻阅”的不适感,维持着意念的坦诚与虚弱,不敢有丝毫隐瞒或敌意。他知道,在这等存在面前,任何伪装都是徒劳,甚至可能招致即刻的毁灭。
良久,那宏大的意志终于再次波动,传递来的意念似乎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如同一位年迈的医生在观察一个身患疑难杂症、却又携带者关键药引的病人。
“陆炎……‘变量’……‘火种’的继承者……”意志的低语仿佛带着岁月的尘埃,辨认着那些古老标签的含义,“汝之气息驳杂,伤痕深重,灵魂沾染凋零与谬误之秽,更被‘虚无’之影所追逐……确如汝所言,乃鏖战遗留之残躯。”
那水晶花朵的巨眼微微眨动了一下,周围的光雾随之荡漾。
“汝提及之同伴,‘影之智者’与‘净火守护’,确在此地。彼等秉持微光,正于‘溃烂之痕’边缘,试图延缓腐朽之蔓延,行为……尚算谨慎,未进一步惊扰伤痕之沉眠。”
鹿丸和戴莉果然在这里,而且似乎在主动应对那些“伤痕”!陆炎心中稍定,至少他们暂时安全,并且有所行动。
“然,”意志的话锋陡然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凛然,“汝之状态,较彼等危险百倍!汝体内之凋零与谬误,非是寻常污染,其性诡谲,其根深邃,更与追逐汝之‘虚无’隐隐共鸣!若放任汝携此污秽于梦境中随意行走,无异于将腐化之源投入纯净之泉,恐将引动更深沉之噩兆,加速古老伤痕之崩裂!”
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如同整个翡翠梦境的重量都压在了陆炎那脆弱的气泡之上!气泡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光芒剧烈闪烁,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
陆炎心头一紧,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这梦境存在认可了他的身份和来意,但绝不会允许他这枚“行走的炸弹”在它的领域内自由活动。
“尊敬的守护者,”陆炎立刻以最谦卑、最急切的意念回应,“我深知自身状态之危,绝无肆意污染梦境之意!我此行唯一所求,便是与同伴汇合,并寻求净化自身、对抗共同威胁之法!若您有法可暂缓我体内污秽,或指引前路,陆炎愿遵从梦境之规,付出任何代价!”
他再次强调了“共同威胁”,点明双方在对抗“饕餮”与“虚无”上存在潜在同盟关系,同时表达出配合与付出的意愿。
那宏大的意志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压在气泡上的恐怖压力稍稍减缓,但并未完全撤去。
“代价……”意志低语,仿佛在咀嚼这个词的含义,“梦境无需汝之寻常代价。然,汝体内之‘污秽’,其本身……或可成为‘试炼’之资。”
试炼之资?陆炎一愣,不明所以。
“吾名‘沉眠之瞳’,乃此片翡翠梦境域之守护意志,司职观测沉眠,抚平创痛,亦负责……隔绝与净化一切外来之侵蚀。”那意志,或者说“沉眠之瞳”,首次表明了身份,“汝所携之凋零与谬误,虽为污秽,然其本质涉及法则底层之‘否定’与‘扭曲’,与侵蚀此梦境的‘古老伤痕’之力,某种程度上……同源而异构。”
陆炎心中一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同源而异构?意思是,他体内的力量和侵蚀翡翠梦境的力量,根源相似但表现形式和性质不同?
“汝若能以自身意志为主导,驾驭而非被驾驭此污秽之力,以其‘否定’之特性,去‘否定’那些已彻底堕入腐朽、无可救药的伤痕碎片;以其‘谬误’之特性,去‘扭曲’那些不断扩散侵蚀的腐朽法则……或许,能起到以毒攻毒之奇效,为梦境净化伤痕争取更多时间。”
沉眠之瞳的意念中透出一丝尝试性的意味:“此即为‘试炼’。汝需在吾之监控下,于指定之小型‘溃烂区’,演示汝驾驭此力、进行有限‘净化’之能力。若成,则证明汝尚有控制自身、不为梦境带来灾祸之资格,吾可暂容汝存于此地,并指引汝与同伴汇合之路径。若败……”
那水晶巨眼的光芒骤然变得锐利而冰冷:“若汝失控,反被污秽吞噬,或引动伤痕异变……吾将毫不犹豫,调动梦境本源之力,将汝连同汝体内之污秽,一并……彻底净化!”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刺得陆炎灵魂生疼。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选择!让他这个重伤号,去主动接触和控制体内最不稳定的危险力量,去“净化”连翡翠梦境自身都难以处理的“古老伤痕”碎片?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驯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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