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轰开的暗银色门户在身后重新闭合、锁死,将“源初回廊”内狂暴的法则攻击和那庞大“炉心”投来的、令人心悸的“注视”隔绝在外。通道内并非绝对黑暗,两侧墙壁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如同鹅卵石般的照明晶体,光线稳定却冰冷,照亮着这条向下倾斜、仅容三人并行、墙壁光滑得仿佛一体浇铸而成的金属甬道。
空气异常干燥、洁净,带着淡淡的金属和某种惰性气体的味道,没有任何“锈蚀”气息,也没有档案库那种浓郁的信息感,反而有种……被精心维护过的、长期无人使用的“无菌”感。通道内极其安静,只有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靴子踩在金属地面上的轻微回响。
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剧变、颠覆性的真相冲击、以及亡命奔逃的紧张,让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此刻暂时脱离直接威胁,一股强烈的虚脱感和迷茫,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阿虏将背上的陆炎小心放下,自己则靠着墙壁滑坐在地,剧烈喘息,左臂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是刚才强行爆发后力量透支和右臂伤口剧痛带来的生理反应。戴莉也抱着冯宝宝坐下,脸色苍白,灵性因连续催动净源之火而再次感到枯竭。小松直接瘫软在地,推着医疗舱的手臂酸痛不已。鹿丸靠在对面的墙壁上,感觉灵魂透支的后遗症如同无数细针在颅内搅动,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阴影如同濒死的触须,勉力探查着前后通道的状况。
“暂时……安全了。”鹿丸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这条通道……似乎有独立的维生和净化系统,隔绝了外面的能量场。防卫协议的攻击……没有追进来。”
“安全?”阿虏猛地一拳砸在身边的金属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眼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和困惑,“那破炉子说‘源质之种’是污染源?!是引发‘锈蚀’的元凶之一?!开什么玩笑!那是阿斯塔罗斯那老头亲手交给我们的!是万植星宇森之民文明的根源!是他妈的‘希望’!”
他的低吼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带着一种被最信任之物背叛的愤怒与痛苦。
“艾丽西亚……认识阿斯塔罗斯。”戴莉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她说‘炉心’是陷阱……”她看向医疗舱内依旧昏迷的艾丽西亚,这个来自“序言文明”的“源初调和者”,她零星的呓语,此刻成了指向最黑暗可能的线索。
鹿丸闭上眼睛,强忍着头痛,将破碎的信息在脑海中疯狂拼接:“阿斯塔罗斯,万植星宇森之民末代议长,将‘源质之种’托付给我们,指引我们来此。艾丽西亚,序言文明‘火种守望者’,源初调和者,重伤濒危,被我们救下。现在,‘源初炉心’的防卫协议将‘源质之种’识别为高危污染源,特征与引发‘锈蚀纪元’前兆的‘外来法则污染’吻合……”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锐利而冰冷:“有两种可能。第一,阿斯塔罗斯欺骗了我们。‘源质之种’并非他所说的文明根源与希望,而是某种……被污染或伪装的东西,他利用我们将其带入‘源初实验室’核心区域,目的未知,可能与‘炉心’有关。第二,‘源初炉心’的识别系统本身出了问题,或者……它所记录的‘污染源’信息,就是真相,而阿斯塔罗斯、乃至整个森之民文明,可能都对自己的‘根源’产生了某种……悲剧性的误解或扭曲,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源质之种’的本质。”
“那炉心说自己是陷阱……”小松颤抖着问,“又是怎么回事?”
“可能‘炉心’本身,或者其控制者,当年就与‘污染’有关,甚至可能就是‘盛宴’或‘监视者’的某种……装置或前身?”鹿丸的推测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寒意,“凯尔·林的回响说,‘盛宴’在模仿和再现,需要‘模板’……如果‘源初实验室’当年就是在研究如何创造‘秩序工具’或‘终极能量源’,那么‘炉心’这种级别的存在,完全可能成为‘盛宴’觊觎甚至……已经部分‘同化’的目标?”
信息太乱,可能性太多,每一种都指向更深邃的黑暗和背叛。
“先别管那么多!”阿虏咬牙道,“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我们在哪,然后想办法救醒陆炎和宝宝!还有,处理这玩意儿!”他厌恶地看向被鹿丸放在一旁地面上的、此刻已经恢复平静、但翡翠光芒明显比之前黯淡了许多的“源质之种”。
那枚结晶静静地躺着,表面光华内敛,仿佛刚才那剧烈的颤动和爆发的记忆洪流从未发生。但它散发出的生命气息,此刻在众人感知中,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和“沉重”。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陆炎,身体再次出现了变化。
他眉心的淡金色火星,在与“炉心”短暂共鸣又经历“源质之种”记忆冲击后,此刻虽然依旧稳定,却仿佛“消化”着什么,光芒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缓慢律动的节奏。而他左眼周围那些裂痕中浮现的、与回廊“印痕”相似的光纹,正在缓缓消退、内敛,仿佛将吸收到的法则信息沉淀了下去。最重要的是,他那左眼眼皮之下,自主旋转的“法则涡旋”,在释放出那道“解析”连接后,似乎消耗不小,旋转速度慢了许多,中心那点暗金光芒也黯淡了,但涡旋本身的结构,似乎……更加“凝实”和“稳定”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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