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蚀猎犬残骸的抽搐彻底停止,实验室重归死寂,只有方形维生设备彻底烧毁后散发的焦糊青烟,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湮灭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证明着方才那场短暂而凶险的搏杀。琥珀碎片躺在不远处,红芒尽熄,恢复了那不起眼的琥珀色泽,却依旧散发着令人本能警惕的隐晦“腥苦”,如同蛰伏的毒瘤。
陆炎靠在门框上,断臂处的灼痛虽因那奇异的混沌“扰动”而大为减轻,但失血、体力透支和精神上的双重疲惫依然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强撑着,目光扫过狼藉的实验室,最后落在阿虏身上。
阿虏的状态比他稍好。吸收了维生设备最后释放的秩序能量后,他那条流动物质构成的右臂稳定了许多,光芒虽然依旧黯淡,但不再有溃散的迹象,反而透出一种内敛的坚实感。他正警惕地环顾四周,尤其是那琥珀碎片和几个通往其他方向的幽暗通道口。
“宝宝,”陆炎看向一直守在通道口、小脸紧绷的冯宝宝,“除了我们来的方向,其他通道‘味道’怎么样?”
冯宝宝立刻集中精神,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闭上眼睛仔细感知。片刻后,她睁开眼睛,指向实验室斜对面一个被扭曲管道半掩着的、更加狭窄低矮的通道:“那边……‘味道’最‘干净’……没有铁锈臭,也没有那个黄石头(琥珀碎片)的怪味……但是……”她皱了皱眉,“有点‘空空的’,‘凉凉的’,好像……很久没人去过了,还有点……‘机器的油味’?”
“机器的油味?”陆炎心中一动。在这片充满锈蚀和生物质腐败气息的废墟里,相对“干净”且带有工业设备气息的通道,或许意味着通往相对完整、未被严重污染的区域,比如……能源中枢、控制室,或者维修通道?无论如何,听起来比留在这个刚刚爆发过战斗、还有诡异碎片的实验室要安全,也更有探索价值。
“走那边。”陆炎做出决定。现在他们急需相对安全的环境休整,也需要寻找关于这个废墟的更多信息,以及可能的出路。
阿虏点点头,搀扶住陆炎。冯宝宝则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利用她的“味觉”提前预警可能的危险。三人避开地上的猎犬残骸和琥珀碎片(陆炎最后看了一眼那碎片,心中那份不安并未消散),钻进了那条狭窄低矮的通道。
通道内部比预想的更加曲折复杂,显然不是主通道,更像是通风管道、维修夹层或者紧急疏散路径。空间极其有限,许多地方需要弯腰甚至匍匐才能通过。墙壁是粗糙的金属内壁,布满了灰尘、凝结的油污和一些干涸的、颜色可疑的粘液痕迹。头顶和脚下,粗大的线缆和管道如同纠缠的巨蟒,许多已经断裂、锈蚀,或者被某种外力暴力撕开,裸露的线头偶尔迸发出细小的电火花,照亮一隅,随即又陷入昏暗。
空气凝滞污浊,弥漫着陈年的灰尘、金属锈蚀、绝缘材料老化以及更加浓烈的、冯宝宝所说的那种“机器的油味”——一种混合了高级润滑油、冷却剂和某种电离空气的、属于大型精密机械长时间运行后特有的复杂气味。这气味虽然陈旧,却奇迹般地没有被“熵疽”那种令人作呕的锈蚀腥气所污染。
这进一步印证了陆炎的判断:他们正在接近这个废墟相对“核心”或“保存较好”的区域。
行进异常艰难。陆炎几乎完全依靠阿虏的搀扶和意志力在移动,每一次弯腰、跨越障碍都牵动全身伤口,断臂处更是传来一阵阵抽痛。阿虏自己也是强弩之末,新生手臂的负荷和之前的战斗消耗不小。只有冯宝宝还算灵活,但她也被这压抑、曲折的环境和空气中复杂的陈旧气味弄得精神紧张,小脸一直绷着。
大约在通道里爬行、蹒跚前进了二十多分钟(感觉却像几个小时),前方的冯宝宝突然停了下来,侧耳倾听,鼻子又用力嗅了嗅。
“前面……好像有‘风声’?很轻……还有,‘油味’更重了,好像……有个大房间。”她压低声音说道。
陆炎和阿虏精神一振。有相对开阔的空间,意味着可以暂时休整,也意味着可能有更多发现。
他们加快了一点速度,又转过两个弯,推开一道卡死但并未锁闭的厚重隔栅门,眼前终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比之前的实验室和休息舱都要大得多的空间。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大约有三十米,挑高超过十米。空间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粗细不一的金属管道、能量导管、闪烁(或曾经闪烁)着指示灯的复杂控制台以及多层环形操作平台组成的、宛如钢铁巨树般的中央控制柱。控制柱的基座深深扎入地板,顶部延伸出无数分叉的管线,连接着四周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接口、屏幕(大部分漆黑或布满雪花)和功能不明的设备模块。
这里显然是一个舰船或大型设施的控制中枢。
然而,与它宏伟精密的硬件架构形成惨烈对比的,是它此刻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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