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黑暗,如同实体,压迫着每一寸感官。
通道内,只有粗重、混乱、带着疼痛颤音的喘息声,在狭窄的空间内碰撞、回响,更添几分孤寂与绝望。门外那持续不断的、沉闷的撞击声,每一次都仿佛敲打在紧绷的神经上,提醒着他们,那庞大而恐怖的“存在”并未放弃,仍在试图撕开这脆弱的屏障。
冯宝宝跪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双手颤抖着摸索陆炎的脸庞。入手一片滚烫,混合着未干的冷汗和从口鼻渗出的、已经半凝固的血迹。陆炎的呼吸急促而浅,眉头紧紧锁着,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在无意识地轻微痉挛,仿佛正承受着无形的巨大痛苦。
“陆炎……陆炎你醒醒……”冯宝宝带着哭腔,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无助。她不敢大声,怕惊动什么,也怕让旁边的阿虏更担心。
“咳咳……”阿虏靠着冰凉潮湿的墙壁,咳出几口带血的唾沫。他感觉胸腔火烧火燎地疼,肋骨可能断了几根。右臂传来的感觉更是糟糕,那流动物质构成的手臂虽然没有痛觉,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其内部结构的极度不稳定——秩序能量几乎耗尽,构成物质正在缓慢地溃散、流失,只剩下一个勉强维持的框架。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
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是现在唯一还有行动能力的男性(尽管重伤),必须担起责任。
“宝宝……别摇了。”阿虏的声音嘶哑低沉,“先检查他的伤口,止血。我背包侧袋……还有最后一点净化凝胶和绷带。”
冯宝宝连忙摸索过去,按照阿虏的指示找到东西。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用颤抖的手指,凭借“味觉”对生命气息和伤口“味道”的细微辨别,摸索着为陆炎处理身上几处较深的划伤和肩头崩裂的断臂伤口。凝胶所剩无几,只能勉强覆盖最严重的几处。绷带粗糙,但在她笨拙却努力的操作下,总算完成了简单的包扎。
做完这些,她已经满头大汗,不仅是累,更是因为紧张和恐惧。通道内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陈年冷却液的酸腐味、以及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极深处的金属锈蚀味。但这些“现实”的味道之下,她还能“尝”到一些更加隐晦、更加令人不安的东西——那是从陆炎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混乱、矛盾、不断冲突变化的“信息余韵”,夹杂着纯净秩序知识、混沌扰动、以及……一丝极淡却无比深邃冰冷的、属于“琥珀之心”的“注视印记”。
这“味道”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想要远离,但又因为对陆炎的依赖和关心而无法离开。
“阿虏……陆炎他……‘味道’好乱,好‘烫’……”她带着哭音说,“像是在自己‘烧’自己……”
阿虏沉默了片刻。他也能隐约感觉到陆炎状态不对,不仅是外伤和力竭,更有一种源于能量或信息层面的内在冲突。“是那个印记……还有‘守夜人’给的知识,可能和他体内的东西冲突了……”他只能如此推测,“我们现在帮不了他,只能靠他自己。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他挣扎着试图站起,但刚一动,就牵扯到胸口伤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又滑坐回去。
“阿虏!”冯宝宝惊呼。
“没事……死不了。”阿虏咬牙,再次尝试,这次动作更慢,依靠墙壁的支撑,总算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不得不再次靠墙。“宝宝,你看看周围,这通道……通向哪里?有没有危险?”
冯宝宝这才将注意力从陆炎身上移开,转向黑暗的通道。她闭上眼睛,全力催动“味觉权柄”。在绝对的黑暗中,视觉无效,听觉被喘息和撞击声干扰,她的超感知成了唯一的“眼睛”。
通道狭窄,宽约两米,高约三米,地面是粗糙的金属网格,积着厚厚的灰尘。墙壁是冰冷的合金,布满了管道和线缆的固定支架,大部分都已锈蚀损坏。通道整体向上倾斜,坡度大约三十度,延伸向深不见底的黑暗。空气缓慢流动,方向是从下方深处吹来,带着那股陈腐的尘土和冷却液味,但其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遥远的……“风”的味道?不是自然风,更像是巨大空间空气对流产生的气流。
“通道很长……一直往上……‘味道’很旧,很多‘铁锈灰’和‘死掉的油’……没有……没有那种‘烂花’和‘凶铁疙瘩’的直接味道……”她仔细分辨着,“但是……有一些很小的、‘碎碎的铁锈虫子’的味道,在墙壁缝里……不多,在睡觉……还有……通道有些地方,‘味道’有点‘空’,好像结构不太结实……”
她顿了顿,指向斜上方黑暗中的一个方向:“那边……大概很远很远的地方,好像有一个大一点的空间……‘味道’有点不一样,有‘更大的灰尘’和‘坏掉的机器’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水汽’?很凉很凉的水汽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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