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内部的通道比预想的更加漫长、曲折、且……令人不安地“规律”。
它并非天然岩缝,而是有着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虽然岁月和某种侵蚀力量已经让岩壁变得粗糙、布满水渍和细密的晶化脉络,但那笔直的延伸、均匀的宽度、以及每隔一段距离出现的、镶嵌在岩壁上的、早已熄灭的方形照明凹槽,都昭示着这曾是一条精心建造的、连接着“临时庇护点”与外界的安全通道。
只是如今,这条通道的状态显然说不上“安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电离空气和某种金属氧化物混合的刺鼻气味。岩壁上的晶化脉络闪烁着极其微弱的、颜色不断在幽紫、暗绿和惨白之间跳跃的冷光,将通道映照得光怪陆离,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脚下是湿滑的、覆盖着一层滑腻菌膜的石阶,需要格外小心。
更诡异的是,通道内的能量环境。那种“裂隙回响”区域特有的、混乱尖锐的能量波动被极大地削弱了,仿佛通道本身有着某种屏蔽或过滤作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均匀”、更加“沉闷”的压抑感,以及一丝丝极其细微、如同背景噪音般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嗡鸣”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属部件在远处持续摩擦、振动。
“这条路……感觉很不好。”冯宝宝紧跟在陆炎身后,小脸在跳跃的冷光下显得更加苍白,她捂着耳朵,声音带着不适,“‘味道’……变‘闷’了,好多‘细碎的、生锈的金属在哭’的味道……还有……很淡很淡的‘烂花’的‘甜臭味’,从前面飘过来……”
阿虏走在最前面,他那条融合了秩序浓缩剂能量、重新焕发光泽的手臂,此刻散发出稳定的暗金色微光,既是照明,也在不断感知着周围的能量流。“通道确实有过滤效果,外面的‘混沌回响’被挡掉了大部分。但是……前面有很强的、惰性的锈蚀能量背景辐射,还有……一些非常微弱、但很‘硬’的、移动的能量点?分布很散,不像是活物……”
陆炎一边走,一边将意识沉入【混沌之印】暂存的信息流中,反复记忆“遗光密匣”提供的那条安全路径的细节。路径显示,这条通道的出口,应该就在“锈蚀荒原”的边缘。而“锈蚀荒原”,根据“遗光密匣”的描述,是上层废墟中一片被“琥珀”污染中度侵蚀、但结构相对稳定、污染浓度低于核心区的广阔区域,也是通往“眺望角”的必经之路。
关键在于,如何在那片荒原上生存,并找到继续前进的路。信息只给了他们脱离“裂隙回响”的方法和大致方向,荒原上的具体威胁和路径,需要他们自己探索。
通道似乎无穷无尽。时间在压抑的氛围和单调的前行中悄然流逝。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根据心跳估算),前方的通道终于出现了变化——坡度开始变得平缓,通道尽头,隐约透出了一片更加稳定的、昏黄暗淡的光芒,不再是身后那种跳跃的冷光。
同时,那股“烂花”的甜腥味和锈蚀气息也变得更加明显。
“快到出口了。”陆炎低声道,示意阿虏和冯宝宝放慢脚步,提高警惕。
三人悄无声息地摸到通道尽头。这里是一个类似气闸的小型石室,一侧的厚重金属门早已锈蚀、扭曲,半敞开着,门外的景象透过缝隙映入眼帘。
那是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死寂而诡异的荒原。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的浓云,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云层缝隙中偶尔透出的、不知来源的、昏黄暗淡的天光,将大地染上一层病态的黄色。大地呈现出一种单调的、望不到边际的暗红与铁灰交织的色调,布满了龟裂的干涸土地、起伏的沙丘、以及大片大片裸露的、呈现出各种扭曲形态的锈蚀金属残骸——倒塌的巨塔、破碎的飞船外壳、半埋入沙土的机械残肢……如同一个被遗忘在时间尽头的、巨型机械的乱葬岗。
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带着铁腥味的红色尘霾,能见度不高。远处,一些更加巨大的、如同山峦般的黑影轮廓在尘霾中若隐若现,难以分辨是自然地貌还是更加庞大的废墟结构。荒原上几乎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只有一些极其低矮的、颜色暗沉的、类似苔藓或地衣的植物,附着在锈蚀的金属和沙土上,散发出微弱的、令人不适的暗绿色荧光。
这里就是“锈蚀荒原”。虽然污染浓度据说较低,但那股无处不在的衰败、死寂与缓慢侵蚀的气息,比“裂隙回响”的疯狂混乱,更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安全路径指示,我们需要向东北方向前进,大概五十公里左右,会抵达一片‘相对稳定的废墟建筑群’,那里可能有通往更上层的线索或者……其他幸存者的痕迹。”陆炎根据脑海中的残图,低声说道,“但五十公里……在这种环境下,不知道要走多久,会遇到什么。”
阿虏眯起眼睛,眺望着荒原深处:“能量背景很‘平’,很‘死’,但那些‘硬’的能量点……好像就是那些金属残骸本身散发出来的?一些残骸内部,似乎还有极其微弱的、惰性的能量反应,像是彻底休眠或者损坏的能量核心。暂时没发现活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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