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标准时的休整,在废土上是一种奢侈。然而对即将踏入“深红”级险地的第七探索队而言,这段时间每一秒都充斥着紧张的准备工作。
棚屋内,陆炎三人同样没有闲着。除了必要的进食和深度睡眠恢复体力,医师给陆炎换上了加强型的能量抑制贴片——一片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六边形薄膜,贴合在左臂肩胛位置。激活后,一股冰冷的麻痹感瞬间从贴片处蔓延至整条左臂,皮肤下的暗金色纹路光芒彻底隐没,那股混合能量的躁动也仿佛被冻结在深处,只剩下沉闷的钝痛和彻底的“隔阂”感。左臂变得沉重而麻木,如同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医师警告,非极端情况不要激活,且连续使用不宜超过四个标准时,否则可能对神经和能量通路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阿虏的秩序手臂接受了更精细的校准。队内的机械师——一个沉默寡言、代号“扳手”的中年男人,用一种带有精密探针的仪器连接上阿虏的手臂接口,调整了内部能量回路的几个参数,并加载了一套新的、针对高浓度污染环境的小范围“净化场”和“能量护盾”生成协议。虽然阿虏感觉手臂的灵活度稍有下降,但能量的凝聚性和防御特性显着增强。“你的手臂技术很特别,”“扳手”难得地开口,声音沙哑,“有点像我们‘星尘之子’早期实验过的‘普罗米修斯共鸣体’原型,但更……霸道,也更原始。小心使用,别让秩序变成另一种枷锁。”
冯宝宝则得到了一副特制的护目镜和一个轻薄的头戴式感应环。护目镜的镜片能过滤掉某些特定频段的、可能导致视觉混乱和精神不适的污染光谱,并增强在低光、尘霾环境下的轮廓辨识。感应环则能将她的精神感知信号,以简化的波形图形式,有限地同步到礁石和医师携带的战术数据板上,便于指挥者理解她所“尝到”的异常。冯宝宝对这两个新装备有些新奇又有些不安,戴着它们不停地调整,小眉头微微皱着。
除了装备,三人还接受了基本的队内信号、手势和应急规程的速成培训。负责培训的是队副,一个面容严肃、代号“锚点”的女人。她语速快而清晰,不容置疑:“在谷地,常规通讯可能失效,手势和灯光信号是保命的语言。记住,红色闪烁代表‘立即隐蔽’,蓝色长亮代表‘安全,集合’,三短一长白光代表‘发现高危目标’……任何情况下,不得擅自脱离队伍可视范围,不得触碰任何未经队长确认安全的物品或结构,尤其是带有明显秩序或混沌能量残留的。违反者,队规处置。”
“队规处置是什么?”阿虏忍不住问。
“视情况,从削减配给、解除武装,到……驱逐。”锚点冷冷道,“在‘深红’区域,驱逐通常意味着死亡。所以,管好自己,别成为团队的弱点。”
压力如同无形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肩头。但陆炎也从这些严苛的规程中,看到了一种在绝境中锤炼出的、近乎冷酷的生存智慧。这让他对即将到来的任务,除了忧虑,也多了一丝谨慎的期待——或许,和这样的团队一起,真的能触及那些单凭他们三人无法触及的秘密。
休整时间结束。据点内,引擎的低吼声接连响起。三辆经过重度改装的、履带式全地形载具亮起了探照灯,深蓝色的光柱刺破黎明前最浓的黑暗。车身覆盖着厚重的复合装甲,焊接着额外的储物架和武器支架,车顶的旋转炮塔上安装着大口径的能量炮或实体弹链机枪。车身侧面,那个三颗银星向下的徽记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队员们在礁石的指挥下,快速而有序地登车,检查装备,固定物资。陆炎三人被安排在最中间的那辆载具上,与礁石、医师、以及两名火力手同车。铁砧带领的前锋组乘坐第一辆车,鹰眼和几名侦察突击手在第三辆车,形成前后呼应的队形。
“所有单位,最后检查。通讯测试。”礁石的声音透过车内通讯频道响起,沉稳依旧。
“前锋组,就绪。”
“后卫组,就绪。”
“中央组,就绪。新成员生命体征稳定,抑制措施激活。”
“出发。保持警戒队形,目标‘徘徊谷地’边缘,路径阿尔法-7。”引擎的咆哮声加大,沉重的履带碾过破碎的地面,三辆钢铁巨兽缓缓驶离临时据点,没入荒原深处愈发浓重的尘霾之中。
车内空间狭小而充满各种仪器的嗡鸣和金属摩擦声。透过狭小的防弹观察窗,外面是飞速倒退的、千篇一律的荒凉景象:扭曲的金属残骸、龟裂的大地、偶尔闪过的一片片暗绿色荧光苔藓,以及永远悬浮在空中的、仿佛永不沉降的锈红色尘埃。天空是一种压抑的、介于深灰与暗红之间的颜色,看不到日月星辰。
礁石坐在副驾驶位,面前是展开的多功能战术屏幕,上面显示着载具的各项参数、队形位置、以及从前期侦察中拼凑出的粗糙地形图。医师在后面检查着便携医疗箱,两名火力手则默不作声地擦拭着自己的武器,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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