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的时光在“微光庭园”里缓慢流淌,带着星铃兰清冽的芬芳和秩序能量的温柔抚慰。时间失去了确切的意义,只有身体的疲惫在消退,伤口的疼痛在减轻,精神的创伤被强行压制入更深的角落。扳手和锚点完成了对洞窟的彻底搜索,除了那个金属匣子,再无其他人工造物,只有天然的水晶、洁净的池水和那株堪称奇迹的巨大星铃兰。这里就像一座被精心设计后又被彻底遗忘的孤岛花园,静谧、美丽,却与世隔绝。
冯宝宝的情况在稳定好转。星铃兰散发的秩序能量仿佛天然的镇静剂和修复剂,持续滋养着她过度透支的精神。医师检测到她的脑电波活动逐渐从近乎直线的微弱波动,恢复到了较为规律的睡眠模式,虽然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已经基本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她被安置在星铃兰旁最舒适的位置,身上盖着仅存的保温毯,呼吸悠长。
医师也利用池水和洞窟内相对洁净的环境,为每个人重新处理了伤口,尤其是陆炎身上那些崩裂的旧伤和左臂边缘因异变而产生的一些细微、却异常顽固的皮肤灼伤和结晶化痕迹。常规药物对左臂的异变部分完全无效,医师只能用物理方法清理表面的血污和渗出物,观察其变化。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在进入庭园后彻底沉寂,颜色变得深沉内敛,只在极深处偶尔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流光,像是休眠火山的余烬。手臂本身的“存在感”依旧沉重而坚实,温度恒定在略高于体温的水平,仿佛内部进行着某种缓慢而永不停歇的“工作”。
陆炎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坐在池边,目光时而在冯宝宝苍白的脸上停留,时而凝望着洞窟深处那片被星辉碎片点明的岩壁方向。他强迫自己进食、饮水、休息,但睡眠很浅,且充满混乱的碎片化梦境——有时是阿虏推开他时的坚定眼神,有时是礁石被击飞时喷洒的鲜血,有时又是铁砧被贯穿胸膛时那声戛然而止的怒吼,还有鹰眼倒下前最后扣动扳机的决绝……每一次惊醒,冷汗都会浸透单薄的衣物,左臂深处也会传来一阵短暂的、针刺般的悸动,仿佛那些痛苦与死别的情绪,也成了喂养这异变力量的某种“燃料”。
他必须学会与这种悸动共存,学会在悲痛与自责的浪潮中,牢牢抓住理智与责任的浮木。导航官曦留下的“微光庭园”和线索,是死者用生命换来的希望火种,他没有资格,也没有时间,让自己被黑暗彻底吞噬。
探针一直在研究那株巨大的星铃兰和澄澈星辉碎片。他发现,星铃兰的摇曳并非完全随机,其叶片摆动的幅度、花朵微光明灭的节奏,似乎与整个洞窟的能量流动,乃至“裂隙回响”深处某种宏大而缓慢的规则脉动,存在着极其微妙的同步。而这种同步的韵律,恰好能与星辉碎片散发的微弱指引波动产生共鸣,将那股指向性变得更加清晰、稳定。
“这不仅仅是路标,”探针对陆炎和医师说,机械眼闪烁着分析的光芒,“这是一个精密的‘导航系统’。星铃兰作为‘接收锚点’,感知并稳定来自回响深处(或更高维度)的秩序基准频率;星辉碎片作为‘激发器’和‘滤波器’,将这种频率转化为持有者可感知的指引信号。而要打开通道……”他看向陆炎,“很可能需要具备特定‘共鸣特质’的个体,在正确的位置,以正确的‘频率’进行‘触发’。”
“正确的频率……是星铃兰摇曳的频率吗?”陆炎问。
“很可能是。或者说,是星铃兰在特定‘时刻’——比如与回响深层规则脉动峰值同步时——所呈现的‘复合频率’。”探针指向那片被点明的岩壁,“我们需要等待那个‘时刻’,并在那一刻,由你,陆炎,用你的左臂(或力量),去‘模拟’或‘回应’那个频率,同时引导星辉碎片的能量指向岩壁。这或许就是‘于铃兰摇曳之频率中共鸣’的含义。”
这听起来充满不确定性,但却是他们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他们开始仔细观察星铃兰的摇曳规律,记录其光芒变化的周期。探针用他精密的计时和能量监测设备,尝试捕捉那可能存在的、与回响深层脉动同步的“峰值时刻”。
等待期间,扳手和锚点利用找到的几块边缘锋利的晶石碎片和少量合金残料,制作了几件简陋但实用的工具:一把粗糙的晶石匕首,几根可以充当探针或撬棍的合金杆,甚至尝试打磨了几枚可以投射的菱形水晶飞镖(虽然威力存疑)。他们将所剩无几的物资重新分配,压缩口粮已经见底,主要依靠池水维持。星铃兰之种被小心地保管好,这是关键时刻可能救命的宝贵资源。
冯宝宝在昏迷的第三天,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梦呓般的嘤咛。这微小的变化让所有人精神一振。医师立刻检查,发现她的脑电波出现了更活跃的睡眠纺锤波,这是意识开始从深度抑制中恢复的迹象。虽然仍未苏醒,但希望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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