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现让陆炎精神一振。他强忍着更加强烈的、因为成功“扎根”而引发的、仿佛全身能量脉络都被牵动的剧痛,开始尝试将这种“记录”的瞬间延长,甚至……主动引导。
他不再仅仅用意志去“压制”异变力量,而是尝试在它冲击秩序光点时,将自己的“意念”——那种对“平衡”、“共存”、“演化”的模糊渴望——如同信息包一样,混杂在痛苦的感知中,传递给那股力量的核心。
这个过程极其危险,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任何情绪的剧烈波动(尤其是负面情绪),都可能让异变力量彻底失控。陆炎必须保持一种近乎非人的、剥离了大部分情感的、纯粹“观察”与“引导”的状态。
渐渐地,随着第二个、第三个秩序光点在身体其他关键节点艰难地“点燃”,陆炎发现,异变力量的冲击模式,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变化。它依然狂暴,依然充满敌意,但冲击的“频率”和“强度”,似乎会根据不同秩序光点的稳定程度和陆炎意念引导的侧重点,产生微妙的调整。有时它会集中力量猛攻一个较弱的点,有时又会分散开来同时冲击多个点,仿佛在“测试”这些新生秩序的“韧性”极限。
一种扭曲的、建立在痛苦与对抗之上的“动态平衡”,正在陆炎体内缓慢地、脆弱地形成。秩序之种的光点网络,如同在混沌风暴中点燃的几处微弱的篝火,虽然随时可能被扑灭,却顽强地照亮着、温暖着、并试图界定一小片“领地”。而异变的力量,则如同环绕篝火的风暴,时而试图吹熄它,时而似乎又“好奇”地观察着火焰如何摇曳、如何生存。
陆炎的身体不再剧烈颤抖,但肌肉依旧紧绷如铁,汗水早已浸透衣衫,又在圣所恒温的环境下慢慢干涸,留下盐渍。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吃力,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轻微的、痛苦的颤音。左臂的暗金色纹路光芒依旧,但其中那些不祥的暗红与纯黑气息,似乎被暂时“约束”在了纹路内部,不再肆意散发,只是随着异变力量的每一次冲击,在纹路深处翻涌、明灭。
“他……好像稳定一些了?”扳手压低声音,不确定地对锚点说。
锚点紧盯着陆炎,缓缓点头:“痛苦还在,但混乱的能量波动在减弱……他在控制,或者说,在适应。”
就在这时,一直处于深度检索状态的探针,机械眼的光芒忽然急促地闪烁了几下,发出了轻微的、带着电子杂音的吸气声。
“发现重要信息!”探针的声音打破了圣所的寂静,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关于‘收割者’……还有‘回响’最深层的秘密!”
扳手和锚点立刻将目光转向探针,连沉浸在痛苦引导中的陆炎,似乎也微微分神,眼皮颤动了一下。
“根据星辉联邦末期与凋零观测站联合观测的记录碎片,”探针语速很快,仿佛怕信息流失,“‘收割者’并非单一文明或单一时代的产物。它们似乎是一个……跨越了漫长历史、由多个不同时期、不同理念的‘文明残党’、‘失控研究个体’、甚至‘被污染同化的古老意识碎片’,在‘深红象限’边缘和‘裂隙回响’深处,经过无数年的混乱融合与自我演化,最终形成的一个……松散但危险的‘复合体’。”
“复合体?”扳手不解。
“是的。它们的共同点是:都曾深入研究或试图利用混沌/污染力量,都在各自的时代遭遇了惨败或异变,最终选择(或被迫)放弃了原有文明形态,转而拥抱(或适应)了某种极端的、扭曲的‘生存策略’——即‘收割’其他文明或个体在混沌与秩序对抗中产生的‘高价值数据’、‘样本’、‘技术残骸’,甚至‘意识精华’,用以维持自身的存在、进化,或进行某种无法理解的‘终极研究’。”探针调出几幅模糊的能量特征对比图和数据流,“它们的科技、能量运用方式千奇百怪,但底层逻辑都带有强烈的‘掠夺’、‘解析’和‘重构’特征,目标直指一切与‘混沌之印’、‘琥珀’污染、以及秩序-混沌混合实验相关的‘素材’。”
这解释了为什么“收割者”会对陆炎、对凋零观测站如此感兴趣。
“还有更关键的,”探针继续说道,“记录中提到,在‘回响’的最深层,靠近‘深红象限’规则伤疤的‘绝对静滞区’,封存着数个被称为‘原初样本’或‘混沌奇点碎片’的东西。那是‘秩序-混沌大撕裂’事件后,遗留在现实维度的、最接近污染源头的‘规则畸变体’。星辉联邦和凋零观测站认为,正是这些‘原初样本’的活性波动和能量辐射,在漫长岁月中,持续地‘污染’和‘扭曲’着‘回响’的结构,并吸引着像‘收割者’这样的存在。”
“而根据星辉导航官曦的个人研究笔记推测,”探针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深红象限’本身,可能并非一个固定的‘区域’,而是这些‘原初样本’在更高维度规则层面的‘活动轨迹’或‘影响范围’的投影。更可怕的是,曦怀疑,某些‘收割者’中的古老意识,其终极目标,可能就是‘激活’或‘融合’某个‘原初样本’,以达成某种……难以想象的‘升华’或‘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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