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若是以前，我可能会被他的气势吓住。但此刻，心死之后，反而无所畏惧。
“我不知道意味着什么。”我仰头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但我只知道，如果我不出来，我会看不起我自己一辈子。至于顾家……”我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轻蔑，“那样的地方，我苏晴，高攀不起，也不想再攀。”
说完，我不再看他是什么反应，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身后传来什么东西被狠狠摔在地上的声音。
我的心跳很快，手心全是汗，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我知道，我彻底激怒了他。以顾淮之的性格和顾家的势力，他或许会报复，会让我在公司待不下去，甚至让我在这个行业难以立足。
但我不怕了。
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失去工作，从头再来。这远比困在一场虚假的婚姻里，失去自我和尊严要好得多。
回到工位，我立刻开始整理交接资料，同时在网上更新了简历。
果然，下午，人事部的通知就下来了。以“项目调整”为由，将我从核心项目部调到了一个边缘的闲职部门，变相架空。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更加复杂，有同情的，有看笑话的，也有避之不及的。
我平静地接受了调令，开始收拾东西。
就在我抱着纸箱，准备离开这个曾经充满奋斗和……复杂回忆的办公区时，在电梯口，迎面撞上了顾淮之。
他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身后跟着几个高管。看到我抱着纸箱，他的眼神骤然一冷，脚步顿住。
我们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
他的眼神里，有未消的怒火，有一丝难以置信，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复杂的，我读不懂的情绪。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几个高管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识趣地停下了脚步。
我看着他，这个我曾为之心动，也曾深深怨恨的男人。此刻，心中竟奇异地一片平静。
没有爱，也没有恨了。
只剩下彻底的释然和……陌路。
我收回目光，没有再看他一眼，抱着我的纸箱，平静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他那道冰冷而复杂的视线。
也彻底隔绝了，我和他之间，那短暂而荒谬的交集。
新的部门果然清闲得让人发慌。但我利用这段时间，疯狂地投简历，面试。
顾淮之似乎并没有在其他方面刻意打压我（或者他做了，但我没察觉到），凭借我之前在核心项目部的经验和能力，我很快收到了几家不错公司的橄榄枝。
我选择了一家规模稍小，但氛围更自由、更有活力的创业公司。虽然职位和薪资比在顾氏时略有下降，但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充满希望。
在我正式从顾氏办理完离职手续的那天，我删掉了顾淮之所有的联系方式，以及那些关于“未婚妻”时期的所有照片和聊天记录。
我要彻底将这个人，从我的生命里清除出去。
站在顾氏集团气派的大楼下，我最后回望了一眼这个我工作了几年的地方。
这里，有过我奋斗的汗水，有过情感的悸动，也有过最深的欺骗和背叛。
但这一切，都结束了。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汇入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向一个全新的，未知的，但却由我自己掌控的未来。
天光正好。
而我，终于挣脱了那个华丽而冰冷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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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远方的回响与自我的重建
离开顾氏后的生活，仿佛按下了重启键。
在新公司，没有人知道我和顾淮之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我只是一个努力工作、有点拼劲的普通员工。这里的同事关系简单，老板开明，虽然忙碌，但充满了创造力和成就感。我开始重新找回那个自信、专注的苏晴。
闲暇时间，我不再把自己关在家里自怨自艾。我报了一个一直想学的油画班，每个周末背着画板去上课，让色彩和线条宣泄那些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情绪。我也开始规律地健身，在汗水中释放压力，感受身体重新变得有力量。
我删除了所有可能看到林译动态的社交软件，强迫自己不去打听他的任何消息。我知道，我必须先真正地独立站起来，彻底告别对过去的依赖，才能有资格去思考任何关于“回头”的可能性。
时间，是最好的愈合剂。
忙碌而充实的生活，像温柔的沙砾，慢慢覆盖了心上的伤口。想起林译时，心口的疼痛不再那么尖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念和绵长的愧疚。而想起顾淮之，则更像是一场荒诞的梦，醒来后只剩下一声淡淡的唏嘘。
我渐渐明白，我对顾淮之的那种“心动”，很大程度上源于他那种与我日常经验截然不同的、强大的、带着危险气息的吸引力。那更像是一种慕强心理和荷尔蒙作祟，而非建立在真正了解和共鸣基础上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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