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他们说去。”我整理着桌面,“晓晓,帮我留意一下,公司年后有没有什么外派培训或者海外交流的机会。”
苏晓一愣:“你想走?”
“多留条路总是好的。”我没有多说。一年之期看似还长,但职场和“婚姻”都充满变数,我必须为自己筹划。
下班后,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车回了碧云湾。该面对的,躲不掉。
陈姨见到我,很是高兴,张罗了一桌好菜。别墅里依旧干净冷清,但或许是离开了两个月,竟觉得这里比记忆中多了一丝……人味儿?也许是窗台上多了几盆绿植,也许是空气中残留着一点极淡的、属于沈确的雪松香气。
“太太辛苦了,看着瘦了,多吃点。”陈姨给我盛汤。
“谢谢陈姨,您也一起吃吧。”
“我吃过了,您慢用。”陈姨笑着退开,留给我空间。
一个人吃饭早已习惯。吃完饭,我上楼回到客卧。房间保持着我离开时的样子,那盆琴叶榕长得更茂盛了。我的东西很少,房间依旧显得空旷。
洗过澡,我靠在床头看书。快十一点的时候,楼下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
沈确回来了。
脚步声在楼梯上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倾听,然后继续向上,经过我的房门时,停住了。
几秒的寂静。我在房间里,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敲了三下。
“进来。”我说。
门被推开。沈确站在门口,穿着黑色的大衣,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旅行后的倦色,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顿了两秒,似乎在我脸上寻找什么。
“回来了。”他说,声音有些哑。
“嗯。今天刚回。”我放下书,“出差顺利吗?”
“还行。”他走进来,但没有坐,只是站在房间中央,打量了一下四周,“项目结束了?”
“结束了,合同签了。”
“恭喜。”他点点头,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奶奶知道你回来了,很高兴。让你周末有空去老宅吃饭。”
“好,我安排时间。”
又是短暂的沉默。我们之间,好像除了这些事务性的交代,就无话可说了。但比起之前纯粹的冰冷,似乎又多了一点……难以言喻的凝滞感。好像有什么东西,隔在我们中间,看不见,却存在着。
“你……”他忽然开口,又顿住。
我抬眼看他。
“……瘦了。”他最终吐出这两个字,目光落在我脸上,又移开,“华南很辛苦?”
“还好,工作都这样。”我避重就轻。
他“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大衣口袋里动了动。“我母亲那边……”他迟疑了一下,“她后来,有没有再联系你?”
原来他知道。我心里那点微弱的、因为他那句“瘦了”而泛起的波澜,瞬间冻结。
“没有。”我回答得很快,语气也冷了下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变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的话,你不用太在意。”他又重复了上次的说辞,但这次听起来更显苍白无力。
“不在意。”我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沈先生,如果没别的事,我想休息了。明天还要上班。”
这是明显的逐客令。
沈确的脸色沉了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压了下去。“好,你休息。”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又停住,没有回头,“林晚,协议期间,你是沈太太。至少在奶奶和外界面前,我们需要维持基本的关系。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一些……外界因素,影响我们的合作。”
合作。又是合作。
“沈总放心,我很有契约精神。”我语气平静无波,“该演的戏,我不会砸场子。但也仅限于此。”
他背对着我,肩膀似乎绷紧了一瞬。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我听着他走向主卧的脚步声,关门声。然后,整个二楼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我靠在床头,胸口堵着一股闷气。他明明知道他母亲来找过我,说了过分的话,却只是一句轻飘飘的“不用在意”。在他眼里,这大概只是他母亲又一次常规的“干涉”,而我的感受,我的屈辱,都是无关紧要的“外界因素”,不能影响我们冰冷的“合作”。
是啊,本就是合作。我还在期待什么?期待他为我出头?期待他理解我的委屈?真是荒唐。
我关掉灯,滑进被子里。黑暗中,手指摸到无名指上那枚冰凉的戒指。我用力想把它摘下来,但箍得有些紧,试了几次,手指都红了,还是没摘下来。好像这枚象征“合作”的道具,已经无声地烙下了痕迹。
最后,我放弃了,把手缩回被子里,蜷缩起来。
睡意迟迟不来。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沈母的话,沈确疏离的态度,还有公司里可能流传的谣言。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罩过来。
但我不能被困住。林晚,你必须更强大,才能在这些漩涡中,找到自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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