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破局与新生
沈母的警告如同冬日屋檐下悬垂的冰棱,带着尖锐的寒意,却并未真正冻结我的步伐。会客室里的那次交锋,像一道清晰的分界线,划开了我和她之间最后那点表面客气的伪装。我知道,从此以后,在沈家内部,我将正式被视为一个需要被“解决”的麻烦,而不仅仅是一个不入流的“协议妻子”。
但这又如何?
从便利店那个荒诞的夜晚开始,我走的每一步,不都是在打破别人设定的框架,在偏见和阻力中为自己挣出一片天吗?沈母的反对,不过是另一堵需要翻越的高墙罢了。更何况,这一次,我不是孤身一人。沈确站在我身边,他的手与我十指紧扣,传递着无声却磅礴的力量。
舆论的风波在沈氏集团强大法务和公关团队的运作下,如同投入沸水中的冰块,迅速消融。首发媒体在律师函的压力下删除了报道并发表了措辞含糊的致歉声明,主要转载平台也陆续撤稿。陈律师准备的正式声明适时发出,以沈确个人和沈氏集团的双重名义,严正驳斥了不实猜测,重申了对员工晋升制度的公正性以及对个人隐私权的尊重。声明有理有据,态度强硬,加上孙副总在内部会议上对我工作能力的再次肯定,公司内部的杂音很快平息下去。
然而,水面下的暗流并未停歇。沈母虽然没有再公开施压,但沈确告诉我,她开始频繁约见一些世家旧交的夫人和千金,言谈间不乏对“现在年轻人婚姻观念”的忧虑和对“门风”的强调。这些举动,与其说是针对我,不如说是做给沈确和整个社交圈看,表明她并未认可,仍在施加影响。
“随她去。”沈确对此反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她需要时间来接受。但我们的人生,不需要她的剧本。”
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支持我的新工作上。海外市场拓展部的筹建进展迅速。在孙副总的支持下,我很快搭建起了一个精干的核心团队,成员大多是公司内部有闯劲、有想法的年轻骨干,也有两位我从外部挖来的、有丰富欧洲市场经验的专业人士。办公地点暂时设在总部大楼新辟出的一片开放式区域,充满现代感和协作氛围。
工作的重心,毫无意外地落在了德国T公司那个项目上。经过反复沟通和等待,对方终于同意安排一场初步的视频会议,与会者包括他们的CEO汉斯·穆勒,以及——最关键的人物——首席技术官奥利弗·施耐德博士。
会议前一天晚上,我在书房里最后一次核对演示材料,反复演练着讲解的节奏和可能遇到的刁钻问题。沈确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放在我手边。
“还在看?已经很完美了。”他站在我身后,双手搭在我肩上,轻轻揉捏着紧绷的肌肉。
“施耐德博士是技术狂人,对细节的挑剔是出了名的。我必须确保每一个数据、每一个逻辑推演都无懈可击。”我靠向椅背,闭上酸涩的眼睛,感受着他指尖恰到好处的力度。
“你准备得很充分,思路也完全契合他的价值观。”沈确的声音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记住,明天你要推销的不是一个冷冰冰的并购方案,而是一个能让他的技术梦想落地生根、开花结果的‘技术乌托邦’。用你的真诚和专业打动他,而不是用华丽的辞藻说服他。”
“技术乌托邦……”我咀嚼着这个词,心里那点紧张渐渐被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取代。是的,这就是我方案的核心灵魂。
第二天上午九点,视频会议准时开始。屏幕那头,汉斯·穆勒是一位典型的中年德国企业家,笑容客气但眼神精明。而奥利弗·施耐德博士则如资料显示,五十岁上下,面容严肃,戴着无框眼镜,眼神锐利,透着一股沉浸于技术世界的专注和疏离感。
寒暄过后,我作为主讲人,开始了演示。我没有过多介绍我们公司的规模和实力,而是直接切入主题——中国高端制造业在智能化升级中遇到的具体瓶颈,尤其是以XX汽车厂柔性生产线改造为例,详细阐述了当前核心控制部件依赖进口所带来的成本、供应链和后续升级难题。
我展示了我们团队对T公司高精度传感器和智能控制系统技术的深入分析,指出其技术优势恰好能精准匹配上述痛点。然后,我抛出了核心提议:不是收购,而是成立一家由双方共同控制的合资技术公司。T公司以核心技术、专利和部分研发团队入股,我方以资金、市场渠道、本地化工程能力以及那个具体的“示范项目”订单入股。
我详细阐述了合资公司的架构:独立的董事会,技术决策权由施耐德博士领衔的专家委员会主导;设立专项研发基金,用于面向未来的前沿技术探索;知识产权采用“背景技术各自所有,共同开发成果共享”的模式;市场收益按照股权和技术贡献度进行阶梯式分成。
我特别强调,这个合资公司的首要目标,不是短期盈利,而是“打造一个标杆”,证明德国顶尖精密技术与中国庞大应用市场结合所能爆发的巨大能量,并以此为基础,共同制定行业标准,引领下一代智能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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