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黛玉气得脸色发青,霍然起身,“紫鹃!雪雁!”
黛玉气得脸色发青,胸口剧烈起伏,连声叫紫鹃、雪雁:“紫鹃!雪雁!收拾东西!我们回扬州去!这地方,我一刻也待不得了!”她声音都带了颤,是真动了气。
紫鹃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上去抢那玉。雪雁却是个实心眼的丫头,一听姑娘说要回扬州,愣了一愣,竟真的转身就要去收拾箱笼。
正乱作一团,袭人闻声急匆匆赶了来,一见这情形,也顾不得许多,连忙上前从紫鹃手里接过那玉,紧紧攥在手里,又去拉宝玉。
宝玉犹自气得浑身发抖,冷笑连连:“我砸我的东西,与你们什么相干!”
袭人见他脸都气黄了,眉眼都变了形状,是从未见过的盛怒模样,心下骇然,强自镇定,拉着他的手软语劝道:“我的二爷!你同妹妹拌嘴,生气也是有的,可不犯着砸这命根子!倘或真砸坏了,叫妹妹心里、脸上怎么过得去?”
黛玉却已镇定下来,冷冷道:“二爷说得是,原与我们不相干。二爷有威风,只管到舅舅跟前去使,若能当着舅舅的面把这玉砸了,我倒真服你!”
这话直戳宝玉软肋。他一听“舅舅”二字,那股虚张的气焰顿时泄了,偏又找不出话来驳,一时憋得满脸紫涨,又气又急又委屈,竟“哇”地一声,站在那里嚎啕大哭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黛玉:“……”
她一阵无语,只觉得心累。自己方才也是气昏了头,跟这没长大的糊涂人较什么劲?白白惹了一肚子气。她懒得再看,转身对紫鹃道:“我出去走走。”便扶着紫鹃的手,径直出了潇湘馆,往园子里去了。
漫步在熟悉的花径上,被微凉的晚风一吹,心中的烦闷才渐渐散了些。她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那个人。他说大学要开学了,等安置好就来…也不知顺不顺利?有没有人欺负他?他那样俊朗的样貌,那般好的性子…定是招人喜欢的吧?想着想着,唇边便浮起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笑意。
……
他这边,倒是诸事顺遂。大学开学,新的环境,新的面孔。他本就生得清俊挺拔,气质又带着点与众不同的疏朗洒脱,甫一入校,自然招惹了不少目光。有大胆的学姐,笑着过来搭话,问是哪个院系的,说着便要加微信。
诸葛青总是笑笑,不经意地抬起左手,亮出无名指上那枚样式简单的银戒。
“不好意思啊,”他语气温和却坚定,“我老婆…会不高兴的。”
对方多半会愕然,随即讪讪笑着走开。有那不甘心的,还会追问:“学弟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嗯,心里有人了。”他答得坦然,眼底有温柔的光掠过。
心里惦记着他的林妹妹,只觉得这大学校园再热闹,也填不满那份牵挂。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古人诚不我欺。
……
黛玉这边,恰逢薛蟠过生辰,在家中摆酒唱戏,请了贾府众人。黛玉一想起薛蟠那副骄纵蠢笨、色眯眯的模样就一阵恶心,兼之身子确实懒懒的,便推说身上不适,没去。
宝玉因与黛玉闹了一场,心中正烦闷,也推病没去。
黛玉乐得清静,自在屋里拿了丝线,继续编她的络子。这回编的是个攒心梅花的样式,用的是雨过天青色的线,中间缀一颗米珠,清雅别致。
紫鹃在一旁做着针线,瞧见了,只当她是给宝玉编的——昨日闹成那样,今日姑娘便编起络子来,想必是心软了,要寻个台阶下。便笑着试探道:“姑娘怎么不去看戏?薛大爷那里热闹得很。倒是巧了,二爷也说身上不好,没去呢。”
黛玉头也不抬,手指灵巧地翻动着丝线,声音平淡无波:“他去不去,跟我有什么相干?”
紫鹃笑道:“姑娘还生气呢?二爷那个脾气,姑娘是知道的,从小被宠坏了。昨日回去,听说懊悔得什么似的。姑娘也该饶了他这一回罢?”
黛玉手中动作不停,只不答话。
紫鹃又低声道:“听说…老太太也知道了日间的事,还笑说,姑娘和二爷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呢。”
黛玉这才停下手中活计,抬起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眸光清凌凌的:“哪个跟他是‘冤家’?我看,定是我上辈子欠了他的银钱没还,这辈子他专程投胎来跟我讨债的!”说着,手上最后一个结扣轻轻一收,那枚精巧别致、色彩清雅的方胜络子便成了。她拿在手里端详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正这时,外头小丫鬟报:“姑娘,宝二爷来了。”
黛玉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随手将络子塞进袖中,方才道:“请进来吧。”
宝玉磨磨蹭蹭地进来了,脸上还带着些讪讪的神色,偷眼去瞧黛玉。见她安然坐在窗下,面色如常,手中只拿着一卷书,仿佛日间那场惊天动地的争吵从未发生过一般,心中那点忐忑不安顿时化作欣喜——林妹妹没真生气!她都不提那事了!顿时高兴起来,凑上前没话找话。
他哪里知道,在一段关系里,真正的在乎才会有情绪波动,会因你喜而喜,因你怒而忧,会吵架、会使小性子。黛玉此刻这般浑不在意的模样,恰恰是因为心底早已不将他放在心上,他的喜怒哀乐,再难牵动她的心绪分毫。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王熙凤一阵风似的进来了,人未到,声先至:“哎哟!两个小祖宗可都在呢!我说怎么东府那边寻不见人!走走走,老太太叫呢!”
她是个极伶俐的,见二人安坐无事,面上也并无龃龉之色,只当是和好了,不由分说,一手拉着一个,便往贾母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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