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开庭，王络安没有出庭。医生严令禁止她再受刺激。
张碧华和王强（王络安的爸爸）代表她出席。
这一次，甄家的态度“软化”了。
他们的律师提出“新方案”：离婚可以，孩子抚养权归男方，但女方每月需支付抚养费1100元。至于贷款，“既然是夫妻共同债务，理应共同承担”，但鉴于“男方目前无收入”，可由女方“先行偿还”，待男方有收入后“再行协商”。
“放屁！”王强气得脸色铁青，“贷款是甄处生偷偷借的，钱也是他花的，凭什么让安安还？还1100抚养费？按法律规定，抚养费是收入的20%-30%，安安现在一个月才挣多少？还了贷款，交了房租，饭都吃不起了！”
甄世仁冷笑：“那就别离啊！反正我们不急。倒是你们家安安，那些贷款逾期了，可是要上征信的。到时候成了老赖，别说工作，出门都难！”
赤裸裸的威胁。
律师据理力争，但法官的态度也很明确：调解为主，尽快结案。
“王女士目前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宜拖延。”法官私下对陈律师说，“对方的条件虽然苛刻，但至少同意离婚。如果坚持诉讼，时间会拖得更长，对她的恢复更不利。”
张碧华和王强在走廊里商量。
“妈，不能签！”王强咬牙，“这明显是霸王条款！贷款让安安一个人背，还要这么高的抚养费，这不是要把她往死里逼吗？”
张碧华何尝不知道？
可是，她想起女儿在医院昏迷的样子，想起医生说的“再受刺激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想起那些催债电话一个接一个……
“签。”张碧华的声音在发抖，却异常坚决，“只要能让安安离开那个人，离开那个家，妈什么都认。”
王强红了眼眶：“碧华……”
“你女儿的命，比钱重要。”张碧华擦掉眼泪，“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最终，在法官的“调解”下，协议达成了：
准予离婚；
孩子甄孝超抚养权归甄处生；
王络安每月支付抚养费1100元，直至孩子年满18周岁；
婚姻期间所有债务（总计约12万元）由王络安个人承担；
夫妻共同财产（几乎为零）不再分割；
王络安享有每月两次的探视权。
最致命的是第六条补充条款：“若女方逾期支付抚养费超过30日，需一次性支付剩余全部抚养费，计元。”
签完字，甄世仁立刻说：“那今年下半年的抚养费，一共5500，什么时候给？”
张碧华愣住了：“协议刚签……”
“刚签怎么了？”甄世仁理直气壮，“买菜还得先给钱呢！孩子从现在开始就得花钱！”
王强气得浑身发抖，被律师死死拉住。
最后，在法官的劝说下，支付日期定到了国庆节10月1日。
走出法院，张碧华觉得手里那份协议，重得像一块墓碑。
墓碑上，刻着女儿四年的青春，和未来十几年的枷锁。
九月三十号，上午。
5500块钱还没有凑齐。
王络安这几个月，为了还贷款，每天只吃两顿饭，早饭一个馒头，晚饭一袋泡面。中午那顿，她说“不饿”。
张碧华看着女儿瘦得脱相的脸，偷偷把家里最后一点积蓄拿出来，也才凑了三千。
还差两千五。
“妈，我去找同事借……”王络安声音虚弱。
“不许去！”张碧华心疼得像刀割，“妈再想办法！”
就在这时，王强的电话打来了，语气急促：“碧华！快看贾淑惠的快手！”
张碧华点开那个她已经拉黑却用小号关注了的账号。
最新一条视频，贾淑惠对着镜头，唾沫横飞：
“河南的亲家母，你把你闺女家散了，都是你的事！你来俺家说你闺女离了我儿不能活，还说你闺女怀孕了，我就同意了！到了现在你叫你闺女和俺儿散了，我孙子没妈了！我孙子那天哭，我那天骂你！这几年你花了我多少钱？叫你全家死完！”
视频下面，已经有几十条评论。有不明真相的网友跟着骂，也有熟人尴尬地劝：“家事别发网上……”
王络安看到这条视频，脸色瞬间惨白，呼吸又开始急促。
“妈……妈……”她捂着胸口，说不出话。
张碧华赶紧给她找药，手抖得拧不开瓶盖。
好不容易喂下药，王络安缓过来一点，眼泪无声地流：“她怎么能这么胡说……我什么时候怀孕了？那是她当年催婚，我开玩笑说‘再不结我怀了孕看你怎么办’，她就记到现在……还有花钱，明明是他们……”
“不气，安安，咱不气。”张碧华抱着女儿，自己的眼泪也往下掉，“妈发给律师，告她！”
她颤抖着手，把视频录屏发给了陈律师。
几分钟后，律师回复：“咨询过了。她这个言论虽然恶毒，但播放量和影响力暂时达不到诽谤罪或寻衅滋事的立案标准。平台这边，可以投诉封禁她的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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