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的月光如水，淡淡的清辉洒在院中，我轻推木门迎出，怀着一份期待与不安，邀请南溪到家共进晚餐。谁知父母见到他，竟像遇到多年未见的挚友，眼底透着溢出的喜悦，笑容绽放得那样灿烂。
母亲王笑容满面，忍不住夸赞：“你啊，南溪，这人是诚实得令人心安。真是难得。”那一刻，我心头一热，暗想或许有人是天生懂得用真心赢得人心的。
餐后，父母忙着收拾碗筷，我陪着南溪来到附近的宾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他泡了一壶上好的香茶，茶盏微微冒着热气，我们在窗边轻声交谈。
“师兄，”他忽然抬头，眼神深邃，语气中带着一丝疑问，“角爷，他既没有开天眼，也不懂测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点了点头，心里已有所猜测，却还要确认，“你知道的，他的行径中藏着些手段。我们一起分析吧。”
我喝了口茶，逻辑逐渐清楚地展开：“鲁家，是外乡人迁徙到刘氏聚居地后，逐渐融入。天生孤立无援，家庭贫寒，血脉单一，注定属于弱势一族。”
南溪低声应答：“我已考虑到这些，还在心里盘算他的一些反应。”
“正是这样，”我继续阐述，“他们要生存，第一招就是拼命搏杀，用生命去争夺地盘——比如杀掉一个属于刘姓的人，以威慑其他人，从而稳住自己的地位。”
他眉头微皱：“可是，鲁家条件有限啊，家中只有一个儿子，如果拼命一搏，香火可能就会断了。”
我咧嘴一笑，“你说得对。其实他们不过是装出一副拼命的模样，让儿子学打猎制造威慑罢了。真正动真格的，除非走投无路，否则他们不愿意轻易掉入那陷阱。这把猎枪，更多像是一种威吓的符号。”
我继续道：“这就是第一道防线。可这还不够，第二道防线，才是真杀手锏——假装成神鬼，用不可思议的手段吓唬人。”
南溪疑惑：“我也知道村里那些神神叨叨的套路，比如有人自称拥有天眼、能看见鬼魂。这其实也是一种心理战。”
我轻笑，“没错。村里总会有些人年纪大、身体不好，预言未来的死亡事件。或者玩弄一些迷信，把未来一个月、半年内的死亡都说得神乎其神，令人信服。”
“他们会特意表现出神秘感，比如说：‘今日我捕捉到几只野物。’人们见状，便愿意跟着去看个究竟。结果，一只都没有，却起到了稳住第二道防线的作用。有的还会夸自己开了天眼，惹人敬畏。这实际上是弱者自我保护的一剂良药。其实，这些人压根没开天眼，也不懂风水起数。”
南溪忽然恍然大悟：“你是在说，他训练那只狗？”
我忍不住噗哧一笑，“哈，对！你的猜测非常敏锐。你怎么知道的？”
他郑重其事地望着我，我用手指敲打着桌面，逐一列举：“第一，他只养了一只狗。一般猎户会养几只狗，既能壮胆，又能帮忙追踪，但是他偏偏只守着这一只，反倒显得怪异。”
“第二，狗其实是可以训练出一些简单的数数技能的。”我说，“我看过纪录片，介绍沈阳故宫外那两只会数数的小狗。它们踩在木板上，另一端系着铜镲，踩几下，铜镲就会亮相。狗会敲几下，实际上它们并不懂数数，只是经过反复训练和刺激形成了记忆。”
南溪皱了皱眉：“这听起来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你可以试试，”我建议，“用两个盆子盛不同多寡的食物，让狗选择，你猜它会挑哪个？”
“算了，还是不用试了。”南溪笑着摇头，“它一定会选多的那个。”
“对。”我点头，“狗能区分数量的差异，这点没错。再比如，猎人打了三只野鸡，狗叼走两只，它懂得剩下那只在哪里吗？它会跑去找那只未被叼走的。”
“嗯，确实。”南溪点头。
“狗的嗅觉，比人强一万倍。”我补充，“曾经看过一个纪录片，用十吨水稀释一滴血，然后洒在十辆车中只有一辆上。这只狗，却能精准找到那辆车。真是令人震惊，血迹被彻底稀释，无数次的稀释都无法挡住它的嗅觉。”
南溪心底已有所动摇。
我又指出：“我还注意到一个细节。刚到玉姐家时，那只黄狗蜷缩在院子里，蹄子和身上都是干干净净的；可是当我们准备跟角爷进山时，黄狗满是草屑，蹄子染满泥土。这说明，角爷派狗出去巡查，只是一转之中，狗就返回了。”
“你觉得，如果我们夹带了一只野物，会被它察觉吗？”南溪问。
“或许会，但角爷曾说过，只要预言三只以上的野物，效果才够震慑。先预言少，后逐步增加，才能稳住阵脚。你在家里，能准确预言出三只野物吗？”
他点点头：“这就是弱势群体的生存智慧。”
我深深感叹：“这些分析，实际上也能揭示鲁总的性格。她的泼辣，或许是后天养成的。第一次见她，外表看似粗犷，其实面相中，曾是一位温柔寡言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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