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号那干涩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窟中显得格外突兀。众人惊魂未定,目光刚从老黑惨死的尸体上移开,又齐刷刷地聚焦到这个一直沉默寡言、面色蜡黄的汉子身上。
厉沧海眉头一皱,审视着三十七号:“你有办法?” 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和不耐。老黑刚刚用那诡异的骨片触发了禁制反击,差点酿成大祸,现在又有人站出来,难免让人心生警惕。
海供奉也转回身,浑浊的老眼平静地看向三十七号,无形压力弥漫开来。但三十七号似乎毫无所觉,依旧那副木然表情,只是微微躬了躬身,用那特有的、仿佛砂纸摩擦的声音道:“晚辈不敢妄言有法,只是早年曾随一位前辈学过些粗浅的‘辨纹识禁’之术。观此石门纹路,与晚辈曾在一本残破古籍上所见,有几分相似。或许……能辨认出这钥匙孔的形制与所需数目,也好为后续寻找钥匙提供些许线索。”
他话说得谨慎,理由也似乎说得过去。辨纹识禁,是修仙界探索古遗迹时常用的一种辅助手段,通过辨认禁制符文、纹路的特征、排布,来推断禁制类型、功效,乃至可能的开启方式。虽然精通者不多,但略通皮毛的修士倒也不少。
厉沧海与海供奉对视一眼。海供奉微微颔首,算是默许。此刻,任何可能提供线索的信息都值得一听,何况只是辨认凹陷形制,不触及石门禁制核心,风险应该可控。
“上前来,仔细看,莫要乱碰。” 厉沧海沉声道,示意青衫修士稍作戒备。
三十七号缓步上前,走到距离石门约一丈处停下——这个距离,既足够观察,又相对安全,刚才那鬼脸禁灵爆发的范围似乎就局限在一丈之内。他并未像老黑那样拿出什么器物,只是睁大了那双原本有些呆滞的眼睛,目光灼灼地落在石门中央那几处凹陷上,尤其是其中最大的、似乎本该放置老黑那枚骨片的位置。
李奕辰站在人群中,目光平静,心中却念头急转。“辨纹识禁”?只怕未必那么简单。这三十七号十有八九也是黑骨老人的人,老黑身死,他非但毫无悲戚,反而立刻上前要求查看,显然是早有准备,或者说,接替了老黑的某种任务。他真的是想辨认钥匙孔?还是另有所图?
李奕辰的神识悄然蔓延,如同无形的触手,谨慎地接近石门和三十七号。他不敢直接探查石门禁制,那无异于找死,但观察三十七号的气息波动和细微动作,却可以做到。他注意到,三十七号在观察凹陷时,呼吸有极其细微的调整,眼神聚焦的焦点也在几个凹陷之间缓缓移动,口中似乎无声地默念着什么,手指在袖中不易察觉地轻轻颤动,像是在……计数?或者,是在以某种隐秘的方式,感应着什么?
“果然有鬼。” 李奕辰心道。他不动声色,体内《幽魂蚀骨诀》悄然运转,对周围阴气的感知放到最大。他发现,当三十七号的目光和意念集中在某几个特定凹陷时,石门附近原本就浓郁精纯的阴气,似乎产生了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共鸣波动,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细小的石子,若非他对阴气极其敏感,几乎无法发现。
“他在用某种秘法,试探石门禁制对特定‘钥匙’的反应?还是……在确认钥匙的数量和位置?” 李奕辰暗自揣测,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衣襟内侧,那里贴身藏着三枚阴符令。玉牌冰凉,此刻竟似乎也随着那微弱的阴气共鸣,产生了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温热。
片刻之后,三十七号收回了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木然表情,转身对厉沧海和海供奉恭敬道:“厉管事,海老。依晚辈浅见,此石门禁制,乃是一种古老的‘九阴锁元阵’的变体。石门中央及周围的九处凹陷,便是嵌合‘钥匙’的枢纽。其中,中央主孔一处,应为阵眼核心,周围八处辅孔,对应八卦方位,需以特定属性、特定序列的‘钥匙’嵌入,方能开启石门,且必须同时嵌入,顺序不可有误,属性不可有缺。”
“九处凹陷?需要九把钥匙?还必须同时嵌入?” 厉沧海脸色一沉。这难度,比预想的还要大得多!老黑那枚骨片,恐怕只是对应其中某一处辅孔,而且还是错误的激发方式,才引来了禁制反噬。
“你能确定?” 海供奉追问,目光如电,仿佛要刺穿三十七号的内心。
三十七号低下头,避开了海供奉的目光,声音依旧干涩:“晚辈只是根据纹路特征推断,古籍记载亦是残破,不敢说十成把握,但应有七成可能。此外……据古籍零星记载,此类‘九阴锁元阵’,所需钥匙并非凡物,多为特殊炼制的‘阴符令’,需以精纯阴属性法力或血脉方可激发。且……九令齐聚,方能显化真正的门户,否则,即便强行破开石门,后面也可能并非真正的洞府,而是绝杀陷阱。”
“阴符令?” 众人低声议论起来。这个词对大多数散修而言颇为陌生,但听起来就不是寻常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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