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不长,不过十数丈。尽头,是一扇非金非玉、非木非石、表面流淌着混沌色光晕的门户。门户无锁,亦无把手,只有中央镌刻着一枚极其简约、却仿佛蕴含着大道至理的阴阳双鱼图案,与玉枢令牌背面的图案如出一辙,只是更加灵动、深邃。
凌清墨手持“枢”字令牌,缓步上前。当她靠近门户三尺之内时,令牌自发地微微一热,背面的阴阳双鱼图案骤然亮起,投射出一道光束,与门户中央的图案精准重合。
“嗡……”
无声的共鸣响起。混沌色的门户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向两侧无声滑开,露出内里景象。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奢华洞府或庄严殿堂,而是一间极其朴素、甚至堪称简陋的石室。
石室不过丈许见方,高约一丈,四壁皆是未经雕琢的灰白色岩石,粗糙而古拙。地面平整,亦是同样的岩石。室内无桌无椅,无床无榻,唯有石室中央,相对摆放着两个由同样灰白石料天然形成的、形似蒲团的低矮石墩。石墩表面光滑,显然经年累月被人使用,留下了时光的印记。
而在两个石墩之间的地面上,则用某种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迹却又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物质,勾勒着一幅直径尺许、结构异常繁复玄奥的微型阵法图案。这阵法图案并非静止,其内的线条如同活着的血脉,在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流动、变幻,散发出一种沧桑、浩瀚、仿佛承载着无尽时光与智慧的奇异波动。
石室顶部,并无光源,却有柔和、恒定、仿佛自虚空生成的乳白色光晕弥漫而下,照亮每一个角落。这光晕不带任何属性,却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沉静、安宁。
这里,便是玉枢冰殿最核心的“传承静室”,亦是当年赤焰殿主与北冥散人论道、推演、乃至留下最终传承烙印的所在。
朴素到了极致,却也深邃到了极致。
凌清墨踏入静室,身后的门户无声闭合。她没有立刻走向那两个石墩,而是先静静站立,闭上双眼,以冰心诀映照,以神念感知。
刹那间,她仿佛“听”到了万古之前的对话回响,看到了两道模糊却顶天立地的身影,在此对坐。一人周身赤焰缭绕,煌煌如日,言谈间有焚天煮海、净世涤浊之志;一人墨袍寂寥,气息清寒如万古玄冰,话语中透着守护孤寂、道法自然的超然。二人时而激烈争论,大道之音碰撞,在石壁上留下无形的道痕;时而相视而笑,举杯(虚指)对饮,融洽无间。他们在此推演阵法,完善“净世大阵”与玉枢冰殿的每一个细节;他们在此交流道法,赤焰与墨雪的道韵在此碰撞、交融,留下了这间静室最宝贵的“遗产”——那地上缓缓流动的阵法图案,以及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的、属于两位绝世大能的道韵烙印。
这并非真正的光影残留,而是大道共鸣之下,此地空间对往昔两位主人气息与活动的“记忆”呈现。唯有身负相应传承、道心通明之人,方能隐约感知。
凌清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敬畏。她缓步上前,在那枚流淌的阵法图案旁,并未选择任何一个石墩坐下,而是盘膝直接坐在了阵法图案的侧前方,与之相对。
她记得传承信息中提及,欲得静室真传,需以心印道,以神感韵,而非拘泥于形。两位前辈对坐论道,留下的是“交流”与“碰撞”的意境。而她作为后来者、传承者,需要的并非模仿他们的姿态,而是用心去感受、去理解、去“对话” 他们留在此地的道。
她将“枢”字令牌置于膝前,双手自然垂放,掌心向上,左手托炎阳晶,右手承阴钥骨片。眉心“冰火道印”微微亮起,丹田混沌金丹缓缓旋转,体内冰火灵力自然流转,与这静室中无处不在的、淡淡的赤焰与墨雪道韵,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然后,她将全部心神,沉入冰心诀的极致空明之中。不再刻意去“想”,去“求”,只是如同一面最纯净的镜子,映照着这静室中的一切——那流动的阵法,那粗糙的石壁,那乳白的光晕,那空气中若隐若现的、属于两位前辈的、跨越了万古时空的道之痕迹。
时间,在这极致的静定中,仿佛彻底停滞了。
起初,并无什么特异变化。唯有静室中那恒定的道韵,如同微风,轻轻拂过她的心神。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瞬间,或许是漫长岁月。当凌清墨的心神澄澈到近乎与这片空间融为一体时,异变悄然而生。
首先是膝前那枚“枢”字令牌,背面的阴阳双鱼图案,竟自行与地上那流动的微型阵法图案,产生了同步的、缓慢的共鸣旋转!仿佛一把钥匙,终于找到了对应的锁孔,开始了初步的契合。
紧接着,掌心的炎阳晶与阴钥骨片,也同时散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光芒。炎阳晶的光芒温暖、坚定、带着净化之意,与静室中赤焰殿主留下的道韵隐隐呼应。阴钥骨片的光芒冰冷、晦涩、却蕴含着奇异规则,与北冥散人“墨雪”道韵中的“寂灭”与“守护”真意,产生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凌清墨此前未能察觉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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