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丸的药力,温和而持续,如同一股股温热的溪流,缓缓浸润着凌清墨几近枯竭的经脉与脏腑。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与剧痛,在这温润药力的冲刷下,略微缓解。麻木僵硬的四肢,开始恢复一丝微弱的气力与知觉。更重要的是,她丹田深处那一点新生的、微弱的生机波动,在这股外来的、温和生机的滋养与引导下,如同得到春雨浇灌的种子,开始更加稳定、缓慢地搏动,虽然依旧微弱如风中残烛,却不再有随时熄灭的迹象。
凌清墨没有浪费时间。她强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依旧剧烈的痛楚,在药力支撑下,开始艰难地运转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源自新生“生机种子”的奇特力量,尝试引导药力更有效地修复身体最致命的创伤。她没有系统的功法,只能凭借本能,小心翼翼地将那丝温润的力量引导向断裂最严重的经脉节点,以及脏腑的裂伤处。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次细微的灵力(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灵力)流转,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刺痛和眩晕感,但她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坚持着。
时间在寂静与痛苦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勉强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至少,能够支撑着坐起身,能够较为顺畅地呼吸,四肢也不再完全无法控制。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踉跄着,连滚带爬地扑到阿土身边。
颤抖着手,探向阿土的鼻息——冰凉,没有任何气流。又按向他的颈侧脉搏——死寂,没有丝毫跳动。阿土的身体冰冷僵硬,小脸青黑,嘴唇紫绀,眉心的皮肤一片死寂的苍白,再无半点冰蓝光泽。他看起来,与一具真正的尸体没有任何区别。
若不是那神秘老农的话,以及她自己内心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与阿土之间尚未完全断绝的、极其微弱的感应(或许源自那最后注入的冰魄本源残留),凌清墨几乎要再次被绝望吞噬。
“还有一线希望……还有一线希望……”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她轻轻抱起阿土冰冷僵硬的小身体,用自己刚刚恢复一丝暖意的体温,紧紧将他搂在怀中,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驱散他身上的死寂冰寒。尽管这举动在此时看来如此徒劳,却能给她带来一丝微弱的心灵慰藉。
目光转向另一边。石岩长老和另一名幸存的战士,在回春丸的药力作用下,气息也平稳了一些,虽然依旧重伤昏迷,但至少性命暂时无虞。而另一名战士,已然气绝,身体都开始僵硬。
凌清墨的眼神黯了黯。她认得那名死去的年轻战士,是石岩长老的得力手下之一,一路上沉默寡言,却总在最危险时挡在前面。如今,他却永远留在了这片冰冷的石林。
她轻轻放下阿土,挣扎着起身,在附近寻了一处相对坚实、未被战斗彻底破坏的岩壁角落,用残存的一点力气,配合着捡来的锋利石片,艰难地挖出一个浅坑。然后将那名战士的遗体小心地放入坑中,用碎石和沙土掩埋,堆起一个小小的坟茔。没有墓碑,她只是默默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虚脱,靠着岩壁喘息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积聚起一丝力气。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虽然那三个强敌已被“归墟”之力抹杀,但此地动静如此之大,难保不会引来其他心怀叵测之辈,或者被石林中更危险的存在注意到。他们现在的状态,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凌清墨再次服下一粒回春丸(老农留下了三粒,她、石岩、幸存战士各服一粒,还余两粒,她将一粒小心收起备用,另一粒自己服下以加速恢复),略作调息,感觉力气又恢复了一些。她先将阿土背在背上,用撕下的衣襟牢牢绑紧。阿土的身体冰冷僵硬,压在她同样伤痕累累的背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和沉重的负担,但她毫不在意。
然后,她走到石岩长老和那名幸存战士身边。石岩长老体型魁梧,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背负。她只能先设法弄醒他们。
凌清墨用指甲掐了掐石岩长老的人中,又渡入一丝自己那微弱的、新生的温热力量。片刻后,石岩长老闷哼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先是有些涣散和茫然,随即迅速聚焦,警惕地扫视四周,看到凌清墨和周围一片狼藉、尤其是那个巨大的漆黑坑洞时,眼中闪过震惊、后怕,以及深深的悲痛。
“凌姑娘……阿土小兄弟……其他人……”石岩长老声音嘶哑干涩,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伤势,疼得额头青筋暴起。
“石岩长老,别动。”凌清墨按住他,快速而简洁地将之前发生的事,以及神秘老农的出现和指引说了一遍,略去了自己体内新生“生机种子”的细节,只说自己侥幸未死,得高人赐药暂时稳住伤势。
石岩长老听得脸色变幻,尤其是听到三大金丹强者被凌清墨眉心爆发的神秘力量彻底抹杀时,看向凌清墨的目光充满了惊骇与复杂。但他终究是经验丰富的战士,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听到还有一线希望救阿土,他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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