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内。
阿土的眼睑又颤动了几下,眉头微蹙,仿佛在努力挣脱某种束缚。
凌清墨第一时间察觉,立刻凑近,轻声呼唤:“阿土?阿土你听得见吗?”
玉衡子也停下调息,凝神关注。
阿土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而悠长,胸膛规律起伏。脸上最后一丝痛苦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仿佛与周围岩石大地融为一体的沉静。
终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瞳孔深处,一抹极淡的玄黄光泽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成往日的黝黑清澈,但仔细看去,那黑色似乎比以往更加深邃,如同无星的夜空,又似深不见底的古井。
“阿土!”凌清墨喜极而泣,紧紧抓住他的手,“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阿土眼神初时还有些迷茫,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归来。他眨了眨眼,视线聚焦,看清了眼前满脸泪痕的师姐和神色关切的师父。
“师姐……师父……”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干涩,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我……睡了多久?”
“快一天一夜了。”玉衡子沉声道,仔细打量着他,“感觉如何?可有什么不适?”
阿土试着动了动身体。没有预想中的剧痛或虚弱,反而感觉出奇地好。体内经脉畅通,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宽阔。丹田气海虽然依旧空荡,但地脉之心平稳跳动,源源不断地散发出精纯温和的玄黄之气,滋养着四肢百骸。更奇妙的是,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变得无比清晰——脚下岩石的纹理,土壤中水分的流动,远处风吹过丘陵的细微声响,甚至地底深处极微弱的地脉波动……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我……好像没事了。”阿土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露出惊讶,“而且……感觉比以前更好。”
玉衡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再次探入一丝灵力检查,果然,阿土体内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经脉甚至因祸得福,被地脉之气淬炼得更加坚韧。这恢复速度,远超寻常修士。
“神魂呢?意识可还清醒?有没有混乱或者被侵染的感觉?”玉衡子最关心这个。强行引动超越自身境界的力量,最怕神魂受损或被力量反噬同化。
阿土闭目内视片刻,摇了摇头:“很清醒。没有混乱。”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只是……好像‘看’到、‘听’到了一些……很久远的东西。关于大地,关于地脉……还有,对‘它’的感觉,更清楚了。”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
玉衡子了然。地脉之心与阿土的融合更深了。这既是机缘,也意味着更大的责任与潜在风险。
“师父,那个黑影……”阿土想起昏迷前的战斗,神色一紧。
“已被你彻底净化,形神俱灭。”玉衡子道,语气凝重,“但它临死前提到‘主上’,目标明确是你身上的‘大地权柄’。此事绝不简单。那黑影手段诡异,能布下‘噬灵污血阵’,绝非寻常魔道散修,其背后势力,恐怕来头不小。”
阿土心中一沉。果然,麻烦不会轻易结束。
“而且,”玉衡子继续道,“它似乎对你的情况有所了解,称你为‘大地之子’。这个称呼,为师也只在一些极其古老、涉及天地本源的残卷秘闻中见过只言片语。对方能知道,并如此执着,恐怕所图甚大。”
“那我们怎么办?”凌清墨担忧道,“它会不会还有同伙?或者那个‘主上’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了?”
“同伙可能性很大。至于‘主上’是否知晓,难以判断。”玉衡子沉吟,“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在此已停留近一日,阵法虽能遮掩气息,但难保没有其他追踪手段。阿土既已苏醒,状态尚可,我们需尽快离开,继续南下。”
他看向阿土:“你如今对大地感知远超以往,可能察觉到附近有无异常?或者……有无相对安全的路径?”
阿土闻言,闭上眼,将手掌轻轻按在身下的岩石上。
心神沉静,意识如同水波般,以他为中心,顺着大地脉络向四周扩散。
这一次,不再有之前的生涩与勉强。地脉之心的律动与他自身意识完美同步,感知变得无比清晰、细腻。
方圆数里内的地形地貌,如同立体画卷般呈现在他“心”中:起伏的丘陵,隐蔽的沟壑,地下暗河的流向,岩石的质地,草木的分布……
没有察觉到明显的、带有敌意或污秽的气息波动。那黑影似乎真的是单独行动,或者其同伙尚未赶到这片区域。
但阿土“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从更南方,极远处传来的,一种沉闷、厚重、仿佛无数巨石摩擦滚动的轰鸣,隐隐与大地脉动共鸣。
同时,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似乎也在朝着那个方向缓慢流动。
“南方……很远的地方,好像有什么很大的动静。”阿土睁开眼,指向洞外南边的方向,“地气有些躁动,灵气也在往那边流。而且……我好像‘感觉’到一条地脉的支流,从我们这边,蜿蜒通向那个方向,相对平稳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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