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吵闹啊。”
她的声音很轻，像叹息，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那些还在挣扎愈合的血族喽啰，在她的目光扫过时，身体竟开始不自然地颤抖，伤口处的再生速度骤然停滞，甚至开始腐烂。
“刚刚完成「降临」，就被你们这些蝼蚁扰了清梦。”
她打了个哈欠，“不过德里克那家伙还真是办事得力，睡了这么久，骨头都酥了。”
维克多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不是普通的家伙，她身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比他斩杀过的那种生物都要浓重千倍——那是一种古老、冰冷、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气息。
「夫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深红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看一件破损的玩具。
她轻轻抛了抛手中的黑玫瑰，花瓣在半空中散开，化作点点猩红的光屑，落在那些还活着的血族身上。
“清理干净。”她淡淡地说。
那些血族立刻发出狂热的嘶吼，居然争先恐后地扑向了那些路边的“同族”，癫狂地啃咬了起来。
而她则转身走向花园深处的凉亭，赤足踩过满地血污与尸骸，裙摆却始终洁白如初，仿佛世间所有的污秽都不配沾染她分毫。
“嗯？”
忽然，她望向了维克多，“哎呀，你这个小家伙......”
“难道是斯特劳斯家的？”
维克多没有言语，对身边炼狱一般的景象也视若无睹。
并非是他沉着冷静，而是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滞涩。
方才浴血奋战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此刻面对那双深红瞳孔里骤然燃起的杀意，四肢像灌了铅，连张口辩解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对这个所谓的「家族」根本是一无所知，此刻只觉得这名字像淬了毒的冰锥，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夫人见他僵在原地不答话，猩红的眼尾挑得更高。
她轻笑里裹着刺骨的寒意：“怎么，是吓傻了？还是觉得不说话就能活命？”
她赤足踩过的石板上，那些凝固的黑血突然沸腾起来，化作细小的血珠悬浮在半空，像一群待命的毒虫。
“你以为能瞒过我？斯特劳斯家的血味，隔着三千年，不，三万年我都能闻出来。”
维克多喉结滚了滚，终于挤出沙哑的字句：“我……和他们没关系。”
他试图站直身体，可左臂的伤口突然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与那些悬浮的血珠遥遥呼应，发出细碎的嗡鸣。
夫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仰头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再轻柔，而是带着一种古老生物的癫狂，震得周围的玫瑰花丛簌簌发抖，花瓣落了一地。
“没关系？”
她猛地收住笑，深红的瞳孔里杀意翻涌，“将我封印的时候，他可没说过‘没关系’！”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突然在原地化作一道红影，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维克多只觉得一股带着浓郁血腥味的风压扑面而来，下意识地抬手去抓落在脚边的剑。
可近在咫尺的短剑此刻却犹如有万里之遥，他的指尖根本来不及触及那短剑。
就在维克多的脖颈即将被那冰冷指尖触及的刹那。
一道银白剑光突然如流星般划破暮色，从回廊的阴影里疾射而出。
那剑光带着西洋佩剑特有的灵动弧线，“叮”的一声脆响，精准地磕在夫人探出的手腕上——
不是硬撼，而是借着巧劲将那只苍白的手荡开半寸。
夫人的红影猛地一顿，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屏障，被震得向后飘出半步。
她深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错愕，抬眼望去时，只见月光下立着个身着斗篷的少女。
玄色斗篷在气流中翻飞，露出底下收窄的腰线和利落的束发。
几缕碎发被风卷着贴在她汗有些湿的额角，却丝毫不减那双眼睛里的锐利。
“谁？！”
夫人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切的讶异，目光扫过少女手中那柄西洋佩剑。
少女没答话，只手腕轻旋，西洋佩剑在她掌心划出个优雅的半圆，剑尖斜指地面，摆出防御姿态。
她的身影纤细，但握剑的手稳如磐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方才那一剑看似轻巧，实则精准地卸去了夫人大半力道。
两人之间的空气骤然凝固。
夫人身上的血雾与兰斯的剑锋开始对冲、撕扯，发出细密的滋滋声。
后花园的石板地以她们为中心龟裂开来，悬浮的血珠撞上银色弧光，瞬间化作青烟。
而夹在中间的维克多，只觉得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猛地相撞。
那掀起的气浪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胸口。
他本就力竭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像个破布娃娃般被掀飞出去。
在空中连翻了几个跟头后，后背重重磕在喷泉水池的石壁上，又顺着湿滑的池壁滚落入浑浊的黑水中。
“咳——”
冰冷的液体呛入鼻腔，维克多在水里胡乱扑腾了两下，才勉强抓住池边的石雕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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