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里还留存着几把父亲锻造的刀,都收在专门的木柜中,铺着防尘布,随时都能取出查看。更何况,莱特是巴古的儿子,自幼便在工坊中打转,用自己的右眼,亲眼见证了父亲当年锻造时的精湛技艺 —— 如何握锤、如何控火、如何处理刀纹,他都记得一清二楚。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自己的刀与父亲的作品相比,无论是手感还是细节处理,都相差甚远。
即便如今他锻造的刀,已能让大陆各国的采购商赞不绝口,甚至连军国的圣剑师们见了都忍不住点头,称其优于本国年轻一辈的作品,可他的父亲巴古?恩兹,依旧比他这个做儿子的强上太多。即便他在刀的结构设计与反复锻造次数上做了诸多改进,尝试了新的工艺,但作为锻造师的核心能力 —— 对材料的理解、对火候的敏感度,他仍有极大差距。
可就连父亲那样的顶尖高手,耗费一生打造的好刀,也未能成为圣剑。这一点,莱特心知肚明,也正因如此,他才愈发急切,渴望早日追上父亲的脚步,甚至超越他。
“莱尔。”
宇国皱起眉头,转头看向莱尔,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你说话需注意分寸,莫要总这般打击孩子。况且,你每次评价莱特的手艺,从未说过一句好话。如今这刀的质量,较之他半年前的作品已有天壤之别 —— 刀刃更锋利,刀纹更均匀,这是不容否认的事实,本就该好好夸赞他,给他些信心。幸好,先前与军国的技术交流未曾白费,否则他也难有这般飞速的进步。”
莱尔没有反驳,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眼神却悄悄扫过莱特。见莱特并未太过失落,他的神情才稍稍缓和。倒是莱特先开了口,他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刀,在手中轻轻掂量:“我只是想听听客观的评价,不说好话反而更好,省得我自满,认不清自己的真实水平。” 他语气认真,毫无赌气之意。
—— 况且,你本就从未对我说过好话,每次见面,不是挑毛病便是泼冷水。
莱特在心底苦笑着嘀咕,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他清楚,莱尔是为了他好,只是表达方式不同罢了。
每次与宇国交谈,莱特总觉得坐立难安,浑身不自在。
这位天生的老好人市长,平日与人对话,无论对方是官员还是普通市民,语气都格外客气,还会用 “您” 来称呼对方。可面对莱特时,却并非如此 —— 虽说用词依旧礼貌,未有粗鲁之语,但会直接叫他 “莱特”,而非像对待他人那般加上 “先生” 或 “师傅” 的称谓。莱特心中如明镜般,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含义。
只因宇国尚未认可他的能力,认为他仍未达到值得尊敬的水准,不过是个需要继续学习的年轻人。故而不用对待成年人的称谓称呼他,直接叫 “莱特”,既带着长辈对晚辈的随意,也暗含 “尚未达标” 的暗示。
—— 是从那天开始的吧……
三年前,父亲与青梅竹马为保护他,在恶魔袭击事件中丧命。自那以后,宇国对他的称呼便变了,悄然多了几分疏离。此前,宇国还会称他 “莱特师傅”,认可他的锻造手艺,可那之后,便改了口。
莱特从未想过要怪罪此事,也不觉得宇国做得不对。事实上,无论旁人如何说,他都清楚,过错全在自己。若当时他能早些察觉危险,若他能锻造出更厉害的武器,那两人便不会丧命。这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罪过,他也从未奢求过他人的原谅,只觉得自己该背负这份罪孽活下去。
这份罪,他要背一辈子,直到做出些什么,弥补当年的过错为止。
“所以呢?” 莱尔从窗台上跳下,走到莱特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比先前缓和了些,“你平日从不主动来向我们汇报锻造进度,今日特地跑来,还带着这把刀,定然不是为了显摆这不上不下的手艺。有别的事,便直说吧,不必绕圈子。”
“你明白就好,省得我多费口舌解释。”
莱特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走到宇国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我想看看初代哈斯曼留下的资料 —— 关于锻造、灵气,还有恶魔的都要,越详细越好。我想从其中找找线索,看看能否对锻造圣剑有所帮助。” 说这话时,他眼神格外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宇国与莱尔均是一愣,下意识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讶,显然没料到莱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两人对视两秒,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 莱特为何会突然对初代哈斯曼的资料感兴趣?
在这座独立自由都市中,无论老少,无人不知 “初代哈斯曼” 的名号。正是这个男人,在一百年前建立了这座城市,奠定了城市的根基。他还研究出全新的契约方式,将原本用于与恶魔契约的灵气,改为与神明祈祷的契约形式,让城市中的人不再受恶魔威胁。即便是大陆上研究历史的学者,也对他的大名耳熟能详,撰写了诸多关于他的研究论文。即便到了如今,他留下的手写研究着作、实验笔记与图纸,仍被视作珍宝,收藏在市政厅的秘密档案室中。平日里,除了市长与少数几位负责人,无人能接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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