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地健则带着他的人,下意识地避开最厚的矛阵,斜刺里插入相对薄弱的结合部,弯刀胡乱劈砍。
阿史德的老兵油子们更滑溜,在外围游走,抽冷子放箭,或者袭击落单的吐蕃兵。
战场彻底乱成了一锅滚粥。
吐蕃“桂”兵个体精锐,但骤然遇袭,指挥不畅,又被这支身份不明、打法毫无章法的敌人搅乱了阵脚,一时竟难以组织起有效的反击阵列。
而江逸风这支杂牌军,仗着一股突如其来的锐气和混乱造成的局面,竟然真的在吐蕃军阵上撕开了好几道口子,并且像溃堤的洪水般顺着这些口子往里灌。
江逸风脸颊被飞溅的碎石划破,他不管不顾,眼睛只盯着前方高丘。
他看到那杆帅旗在移动,周围的亲卫队形开始收缩、转向。
“他们要跑?”江逸风心里一紧,一股急迫的火焰直冲头顶。
他知道,一旦让这个吐蕃督将稳住阵脚,重新组织起哪怕一部分“桂”兵,今天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骨力支!移地健!阿史德!”
他也不知道那三人能不能听见,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横刀直指高丘,“别管别的,冲上去,拿下那杆旗,拿下那个穿金甲的。”
他的吼声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和兵刃撞击声中。
但或许是他的方向明确,或许是那高丘上明显的华盖和旗帜成了最显眼的目标,又或许是混乱中劫掠首领的本能被激发,越来越多的回鹘骑兵,开始下意识地、盲从地跟着前面的人,朝着高丘涌去。
如同沙漠中嗅到水源的兽群,虽然混乱不堪,却形成了一股无法阻挡的冲击势头。
疏勒城下,攻守的双方,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支不知从何而来、不知是敌是友、如同巨大沙暴般的骑兵。
以一种混乱到极致、也狂暴到极致的方式,狠狠撞入吐蕃大军的核心,并将致命的混乱,疯狂扩散。
坌达延墀松与阿史那忠节皆是百战宿将,眼见西方沙尘暴起,铁蹄声闷雷般压来,又见那烟尘中兵甲杂乱、毫无章点,却直扑后阵,心中便知不妙。
“不是吐蕃本部兵。”阿史那忠节面色骤变。
坌达延墀松更不答话,猛地勒转马头,对心腹低喝,“走。”
两人只带数百亲信,悄无声息脱离本阵,朝着侧翼乱石沟壑处急遁。
主帅大纛,顷刻消失在乱军之中。
主将一失,城下仆从军顿时大乱。
突厥兵与吐谷浑轻骑本就被驱赶攻城,士气低迷,此刻茫然回顾,只见烟尘滚滚,自家旗帜早已不见。
“撤”,不知谁先发一声喊,溃兵如退潮般从城墙下涌回。
乱军也需有方向,溃卒中,唯见高丘上那杆吐蕃金狼大纛依旧挺立,在混沌中显出畸形的稳定。
败兵们本能地朝那大旗涌去,仿佛溺水者攀抓浮木。
“勿乱,结阵,向外结阵。”金狼大纛下吐蕃督将声嘶力竭,铁盔下的脸因愤怒而扭曲。
他看得分明,那支来袭骑兵虽杂乱,却悍然直插腹心。
此刻唯稳住“桂”兵阵脚,或可挽回。
然其号令淹没于溃兵的呼喊与马蹄声中。
成千上万惊惶的败兵,夹杂伤者、弃甲者,一股脑撞向正艰难转向、欲列圆阵的吐蕃矛手。
“让开。”
“矛手向前。”
“拦住他们,莫冲乱阵型。”
怒吼、惨叫、呵斥绞作一团。
精锐吐蕃矛兵纵是训练有素,亦被这自家败退洪流冲得东倒西歪。
防御阵型未成即溃,自相践踏者不知凡几。
恰是此时,江逸风麾下“悍将”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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