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布政使府的后门陆续驶出几辆不起眼的马车,车夫皆是精悍汉子,挥鞭疾驰,朝着不同方向而去,消失在扬州城的街巷深处。
密室里仅剩李嵩与郑晓二人,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嵩缓步走到郑晓面前,眼神锐利如刀:“郑总兵,劫持秦可卿的事,比刺杀林如海更关键。
贾珩对他这位夫人宠爱有加,只要秦可卿在咱们手里,他便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郑晓躬身答道:“末将明白。
贾珩的亲兵虽精锐,但江南大营是末将的地盘,末将早培养好了百名心腹死士,都是早年从灾民招来的猎户,屠夫等,身手矫捷,擅长追踪与伏击。
末将让他们换上寻常劫匪的衣服,用的兵器也是市井常见的朴刀和短匕,绝不会暴露身份。”
“很好。”
李嵩满意颔首,“秦可卿今日与林黛玉逛了大半日扬州城,明日想必还会出门。
你让人盯着林府,等她下次出门,便在东关街的巷子里动手。
那里人多眼杂,便于藏身和撤离。
得手后,立刻从密道带回江南大营,囚禁在密牢里,派专人看守,不准任何人靠近,也不准伤她分毫。”
“末将谨记。”
郑晓沉声应道,“只是贾珩必定会派大量人手保护秦可卿,末将担心……”
“这点我早已料到。”
李嵩打断他,“你可以先让人在东关街制造混乱,比如纵火或者斗殴,吸引亲兵的注意力,再趁机下手。
事成之后,把‘劫匪’的痕迹清理干净,让人散播消息,说是山匪作乱,这样就算贾珩追查,也只会往城外的山头查,绝不会怀疑到江南大营头上。”
郑晓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大人高见,末将这就去安排。”
李嵩摆了摆手:“去吧,从密道走,别让人看见。
记住,此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你是我安插在军中最重要的棋子,若是坏了大事,你我都没有好下场。”
郑晓脸色一凛,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跟着李嵩走进密室后侧的密道。
密道内壁潮湿,挂着几盏昏暗的油灯,只能勉强照亮前行的路。
两人沉默地走着,直到尽头的石门打开,外面是城外的一处破庙,月光透过残破的窗棂洒进来,映得地上的枯草泛着白霜。
“一路小心。” 李嵩叮嘱道。
郑晓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他的身影远去,李嵩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转身返回府中。
此刻的他,只觉得心头大石落地,连日来因贾珩到来而产生的焦虑一扫而空,仿佛已经看到了贾珩束手无策、狼狈离去的模样。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返回卧房的同时,那名家仆打扮的小禄子,正躲在柴房的阴影里,心脏狂跳不止。
他刚才借着端茶的名义,将密室里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此刻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写满字迹的纸条,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李嵩的计划、参与人员以及行动时间。
小禄子是林如海早年收养的孤儿,被林如海秘密培养成暗探,三年前潜入布政使府,就是为了收集李嵩与盐商勾结的证据。
今日撞破如此惊天的阴谋,他深知事态紧急,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从柴堆下摸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竹筒,将纸条小心翼翼地塞了进去,又从怀里掏出一只信鸽 。
这是林如海给他的联络工具,平日里藏在柴房的暗格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
小禄子快速将竹筒绑在信鸽的腿上,走到府墙根下,轻轻一跃,抓住墙头的杂草,翻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小巷,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后,将信鸽往空中一抛,低声道:“林大人,全靠你了!”
信鸽扑棱着翅膀,朝着林府的方向飞去,很快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小禄子看着信鸽离去的方向,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身重新翻回府中,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住处,只是手心的冷汗,许久都没有干透。
与此同时,林府书房内,贾珩与林如海正对着一盏油灯,低声商议着清理江南盐商的计划。
林如海指着桌上的地图,说道:“这些盐商的核心据点都在东关街和小秦淮河两岸,咱们可以先派人散布他们内斗的消息,让他们互相猜忌,再趁机……”
话未说完,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鸽哨声。
林如海眼神一动,起身走到窗边,抬手一挥,一只信鸽便落在了他的掌心。
他解下鸽腿上的竹筒,取出里面的纸条,借着油灯的光线一看,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 贾珩察觉到不对,连忙问道。
林如海将纸条递给贾珩,沉声道:“李嵩他们动手了!今晚三更,要派人暗杀我;另外,他们还打算劫持可卿,囚禁在江南大营的密牢里!”
贾珩接过纸条,快速扫了一眼,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寒芒。
他放下纸条,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很好。他们倒是比我预想的还要急不可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