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景明帝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奏折,继续批阅。
目光却时不时地透过奏折的缝隙,观察着两人的神色。
贾母的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忐忑和希冀;甄老太妃则神色平静,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陪同者。
过了片刻,景明帝才放下奏折,抬起头,看着两人,开门见山地说道:“你们今日前来,若是为了贾宝玉的事,就不必开口了。
此事证据确凿,他在国公府门口大闹,辱骂国公,败坏福乐郡主名声,罪证确凿,朕已经当众下了旨意,没有任何求情的余地。”
景明帝的话,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了贾母的心上。
她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求情话语,瞬间被堵了回去,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的眼神不由得投向了一旁的甄老太妃,希望甄老太妃能帮自己说几句话。
可甄老太妃却像是没有看到她的目光一样,依旧垂首侍立,一言不发。
她心里清楚,景明帝拒绝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她能带着贾母在皇宫里东奔西跑,求见太上皇又求见陛下,已经是仁至义尽。
再开口为贾母求情,就是公然违抗景明帝的旨意,得罪景明帝,这是她绝对不能做的。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贾母的心脏狂跳不止,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若是错过了,宝玉就真的彻底没救了。
景明帝见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便下了逐客令:“若是你们没有别的事,就先离开吧。朕还有很多奏折要批阅,就不招待你们了。”
“陛下!”
就在这时,贾母突然往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声音带着决绝的坚定,“陛下,臣妇愿意用这一品诰命,换我孙子贾宝玉一命!”
“什么?!”
景明帝有些惊讶,猛地把手里的奏折又放了回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有想到,贾母竟然能为了贾宝玉做到这种地步!
一品诰命,这是多少妇人梦寐以求的荣耀,是贾母一辈子的荣光,是贾代善用鲜血和性命换来的。
她竟然愿意为了一个犯下重罪的孙子,舍弃这来之不易的诰命!
一旁的甄老太妃也惊呆了,她猛地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贾母,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她怎么也想不通,贾母竟然会如此糊涂,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后辈,竟然要舍弃自己的诰命!
景明帝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平复了心中的震惊,对着贾母说道:“你先起来说话。你真的愿意这么做吗?
你要想清楚,这一品诰命一旦舍弃,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你这一辈子的荣耀,也就彻底没了。”
“陛下,臣妇想清楚了!”
贾母没有起身,依旧跪在地上,语气异常坚定,“只要能救宝玉,别说是一品诰命,就算是让我付出再多的代价,我也心甘情愿!
这诰命虽然荣耀,但在我心里,终究比不上宝玉的性命重要!”
“老妹妹,你糊涂啊!”
甄老太妃终于坐不住了,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拉贾母起来,语气急切地劝诫道,“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后辈,何至于此啊?
这一品诰命是你一辈子的荣光,是贾老国公用命换来的,你怎么能说舍弃就舍弃呢?
快起来,别再胡说八道了!”
说罢,她又连忙转过身,对着景明帝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陛下,她这是老糊涂了,一时糊涂才说出这样的胡话,陛下万不可当真啊!”
她可不想因为贾母的糊涂,连累自己也被景明帝怪罪。
“我没有糊涂!”
贾母甩开甄老太妃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陛下,臣妇心意已决,愿意献出诰命,求陛下饶宝玉一命!”
景明帝看着贾母决绝的神色,陷入了沉思。
贾母已经年近八十,能为了孙子做到这种地步,确实让他有了一丝同情。
而且,他仔细一想,用一个国公夫人的诰命,换贾宝玉这个白身的一命,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划算了。
一品诰命之荣耀,而且还是贾代善这样一个以武封国公的妻子。
对于一个家族来说可以堪称定海神针。
而贾宝玉犯下的罪行,若是严格按照律法处置,确实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如今贾母愿意舍弃诰命为他求情,既给了贾母一个面子,也卖了贾珩一个人情,还能彰显他作为帝王的仁慈,可谓是一举多得。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答应。
此事毕竟牵扯到贾珩,贾宝玉得罪的是贾珩和他的妻子。
虽然他是皇帝,但也不能完全不考虑贾珩的感受。
“好吧,”
景明帝沉吟了片刻,说道,“你的心意,朕知道了。
不过,此事牵扯到秦国公,朕需要先询问一下秦国公的意见。若是秦国公同意,朕便答应你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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