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珩踏着港口湿漉漉的碎石上岸,靴底碾过残留的血渍与木屑,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
他抬眼扫过整片广岛港,木质栈桥虽有几处破损,却能通过临时修补承载粮草与士兵转运;岸边的三座石砌仓库虽不算宽敞,墙体却坚固,足以囤积数万石粮草与军械;港口水深最深处达三丈,中型宝船可直接靠岸,大型宝船也能在外侧锚地停泊,由小船接驳物资。
这般条件,虽不及大乾东南沿海的正规港口,却完全能作为大军北上的前进基地。
贾珩微微颔首,对身旁的周兹白道:“吩咐下去,让萧策将军派人修补栈桥、加固仓库,把收缴的倭寇武器集中封存,俘虏分区域看管,不许互通消息。”
“末将遵命。”
周兹白躬身领命,转身安排人手去了。
贾珩正俯身查看港口,一名挎着长刀的士兵便急匆匆奔来。
单膝跪地时气息仍未平复:“启禀国公,俘虏营中查出一名倭国小首领,自称掌管广岛周边粮草调度,知晓倭国国内兵力与粮草分布,死活要见国公,说愿献情报换一条性命。”
“哦?带他过来。”
贾珩直起身,语气平淡,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不多时,两名士兵押着一名倭国人走来。
此人衣着破烂不堪,武士服上沾满血污与尘土,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面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得几乎无法站立,被士兵架着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见到贾珩,他立刻挣脱士兵的束缚,“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狠狠砸向地面,连磕数下,很快便渗出血迹,嘴里用生硬的大乾话哀嚎:“大人饶命!
小人是广岛领主麾下的粮官,倭国各地的兵力、粮仓位置,小人都记在心里!小人全都告诉大人,只求大人留小人一条狗命!”
贾珩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身影投下的阴影将这小倭寇完全笼罩,语气冰冷:“如实供述,若有半句虚言,我便让你死得比刚才那些同伴更惨。
倭国国内如今尚有多少兵力?粮草具体藏在何处?”
小倭寇吓得浑身发抖,如同筛糠一般,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匍匐在地颤声说道:“大人,倭国国内早已空虚!
各地领主手下只有几百到上千不等的护卫,加起来不足两万,还都是临时征召的农夫,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都城仅剩下三万兵力,多半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和四五十岁的老兵,连弓都拉不满,战斗力根本不值一提。”
他咽了口唾沫,喘着粗气继续补充:“倭国主力全被派去朝鲜了,足足五万余人,想尽快打下朝鲜抢粮草补亏空。
粮草方面,倭国本就贫瘠,连年打仗更是耗光了积蓄,如今只剩都城、大阪、京都三地有存粮。
都城粮仓最大,能供城内守军吃三个月;大阪和京都的粮仓小些,各仅够一月之用,还得省着吃才够。”
贾珩微微俯身,指尖轻按腰间刀柄,又问:“倭国天皇在哪?都城的防御到底如何?”
“天皇一直在都城,没敢挪地方!”
小倭寇连忙答道,“都城有两丈高的砖石城墙,看着还算结实,但兵力太少,根本守不住大人的大军。
而且……而且倭国各地领主向来各自为政,谁都不愿为天皇耗光自己的家底,得知大人率军打过来,不少领主都闭城观望,根本不肯出兵增援都城,就盼着战事结束后坐收渔利。”
这些消息与之前审讯普通倭寇所得完全吻合,进一步印证了倭国国内空虚、人心涣散的现状。
贾珩心中了然,荡平倭国的把握又添了几分。
他盯着小倭寇染血的额头,语气冰冷地再次确认:“你说的都是实话?没有隐瞒半分?”
“小人不敢撒谎!句句属实!”
小倭寇磕头磕得更凶,额头的伤口裂开,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小人愿意给大人带路,去大阪、京都的粮仓,帮大人搬粮草,哪怕做牛做马也甘愿,只求大人别杀小人!”
贾珩沉吟片刻,对身旁的亲卫吩咐:“把他关进单独的囚笼,派两名精锐看管,不许他与其他俘虏接触,也不许给他多吃的,等拿下大阪验证消息后,再做处置。”
“是,国公!”
亲卫应声上前,架起还在苦苦哀求的小倭寇,拖拽着往俘虏营走去。
待亲卫离开,贾珩立刻让人传召牛继宗、萧策、陈虎等核心将领,在港口临时搭建的军帐中商议进军计划。
军帐内光线昏暗,地上铺着一张简陋的倭国地图,标注着主要城池与路线。
贾珩指着地图中央,语气坚定:“如今倭国国内空虚,人心涣散,正是一举捣毁其都城、彻底荡平倭国的绝佳时机。我决定兵分四路,各司其职。”
他抬手点向大阪方向:“牛继宗将军,你率一万五千陆军直奔大阪,先夺取当地粮仓,清剿城内及周边所有倭寇,随后率军北上,增援都城方向;
我亲自率领一万五千陆军,配合周兹白将军的水师一部,沿海岸线北上,直逼倭国都城,发起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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