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小嘴儿挺甜。”她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细细品味,“嗯,确实是好酒。”
两人对饮了几杯,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祁天运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试探着问:“苏姐姐,我听紫月说……你这几天身子不太爽利?是旧伤又犯了?”
苏宛儿夹了片牛肉,慢条斯理地嚼着:“旧伤倒还好,叶丫头给的丹药管用。就是……”
她顿了顿,放下筷子,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轻声道:“就是心里头……有点不踏实。”
“不踏实?”祁天运不解。
苏宛儿沉默片刻,忽然问:“小冤家,你知道我今年多大吗?”
祁天运一愣,仔细打量她。苏宛儿看着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肤白貌美,身段窈窕,眼角连条细纹都没有。但修仙之人不能光看外表,尤其是金丹以上的修士,驻颜有术,活个两三百岁跟玩儿似的。
“我猜……三十?”祁天运小心翼翼地说。
苏宛儿噗嗤一笑:“三十?小冤家,你嘴可真甜。姐姐我……今年已经一百零八岁了。”
“啥?!”祁天运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一百……零八?!”
“怎么,不像?”苏宛儿斜睨他一眼。
“不不不,像,太像了!”祁天运连忙摆手,“就是……有点震惊。苏姐姐您这保养得也太好了,看着跟我姐似的……”
苏宛儿被他逗乐了,笑了一会儿,又敛了笑容,轻声道:“一百零八岁……听起来挺长,但对金丹修士来说,也不过是人生过半。可我这一百多年……过得跟做梦似的。”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眼神有些迷离:“我出身南疆一个小宗门,叫‘百花谷’。听名字挺美是吧?其实就是个三流门派,全谷上下加起来不到一百人,专修炼丹和养蛊。”
“我十岁入谷,十五岁筑基,二十岁就修到了筑基后期,是谷里百年不遇的天才。那时候的我,心高气傲,觉得天下之大,任我遨游。”
苏宛儿说到这儿,自嘲地笑了笑:“可谁知道,天才这两个字,有时候是福,有时候是祸。”
祁天运给她添了酒,安静地听着。
“我二十五岁那年,百花谷的炼丹大比,我炼出了一炉‘九转还魂丹’,虽然是下品,但已经轰动整个南疆。”苏宛儿的声音低沉下来,“消息传出去没多久,万灵教的人就来了。带队的……就是白无心。”
她握紧了酒杯,指节微微发白。
“白无心那时候已经是元婴修士,在南疆凶名赫赫。他看中了我的炼丹天赋,要收我为徒。我师父——也就是百花谷的谷主——自然不肯,结果……”
苏宛儿闭了闭眼:“结果一夜之间,百花谷上下九十七口人,除了我,全部被屠。白无心当着我的面,捏碎了我师父的魂魄,然后对我说:‘要么跟我走,要么,我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祁天运听得心里发寒。他虽然知道苏宛儿和白无心有仇,但没想到是这么血海深仇。
“我跟他走了。”苏宛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不是贪生怕死,是想着……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他,为师父、为同门报仇。”
“后来呢?”祁天运轻声问。
“后来?”苏宛儿冷笑,“后来我才知道,白无心收我为徒是假,想把我炼成‘炉鼎’是真。他修炼的‘万灵噬魂大法’,需要汲取女子的阴元修炼,尤其是天赋好的女修,效果更佳。”
她撩起袖子,露出手腕。手腕内侧,有一道暗红色的、蜈蚣状的疤痕,看着狰狞可怖。
“这是‘噬心蛊’。”苏宛儿淡淡道,“白无心给我种下的。这蛊虫每月发作一次,发作时心如刀绞,痛不欲生。只有服下他特制的解药,才能缓解。他用这蛊控制我,逼我修炼‘九幽阴火’,说是为了增强我的修为,实则是想把我养得更‘肥’一些,等他冲击化神时,好一口吞了。”
祁天运听得拳头都硬了:“这老杂毛!”
苏宛儿放下袖子,继续道:“我在万灵教待了八十多年。这八十多年里,我表面上是他的道侣,风光无限,背地里……就是个随时待宰的羔羊。我试过逃跑,试过反抗,但每次都被抓回来,折磨得生不如死。”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恨意:“直到三年前,我在教中古籍里找到一篇残卷,记载着‘九幽阴火’的另一种用法——可以反噬蛊虫,甚至反噬施蛊者。我偷偷修炼,花了三年时间,终于把‘噬心蛊’压制到最低,这才有机会逃出来。”
祁天运恍然大悟:“所以你在北境的时候,非要那株‘冰魄凝心莲’,就是为了彻底解蛊?”
苏宛儿点头:“冰魄凝心莲是至阴至寒之物,配合九幽阴火,可以彻底炼化噬心蛊。但前提是……我得先恢复到元婴期的修为,否则灵力不足,强行解蛊只会被反噬。”
她说着,苦笑道:“可我现在……别说元婴,连金丹后期的修为都稳不住。白无心那老东西,在我体内除了噬心蛊,还种了一道混沌邪气。这邪气时刻侵蚀我的经脉,我现在的修为,能保住金丹中期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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