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京城还有三十里，祁天运就知道不对劲了。
太安静了。
官道上一个人都没有，两边的农田也荒着，庄稼都蔫了吧唧的，像是被抽干了生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连鸟都不叫了。
“龙脉异动会影响地气，”墨璇脸色凝重，“庄稼枯死，鸟兽逃散，这是大凶之兆。”
祁天运心里着急，但也不敢走太快——陆雪儿还在昏迷，方柔心和周灵蝶轮流背着她，两个姑娘自己都脸色苍白，显然还没从之前的消耗中恢复过来。
叶灵儿一边走一边翻包袱：“醒神丹还有三颗，补气散还有五包，外伤药……快用完了。”
“省着点，”祁天运说，“进了城还不知道啥情况呢。”
话音刚落，前方官道拐弯处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进了城？你们怕是进不了城了。”
十几道身影从树林里窜出来，拦在路中央。为首的是个老熟人——慧明和尚！
不过此时的慧明跟之前判若两人。袈裟破烂，浑身是血，左肩的伤口已经化脓，散发着恶臭。他双眼赤红，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哪还有半点高僧的样子？
“大师？”祁天运愣住，“您不是……”
“不是留在破庙养伤？”慧明嘿嘿笑着，“是啊，我是留下了。但我想了想，不对啊……舍利是我的，宝鉴也该是我的！凭什么让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占了便宜？”
他身后，跟着三个还能动的罗汉——不，现在已经不能叫罗汉了，三个和尚眼中同样充满贪婪和疯狂。
“大师，您被心魔影响了，”祁天运沉声道，“清醒一点！”
“心魔？哈哈哈！”慧明仰天大笑，“心魔说得对！修行千年不如宝物一件！只要得了宝鉴，我就能突破化神，成为佛门第一人！到时候什么大轮寺，什么西域佛国，都得跪在我脚下！”
完了，这老和尚彻底疯了。
祁天运心里一沉。慧明本身是元婴期，就算受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自己这边伤的伤，残的残，怎么打？
“大师，宝鉴我可以给你，”祁天运试图周旋，“但您得让我们过去。京城有急事……”
“急事？”慧明嗤笑，“萧琰快死了吧？龙脉暴动了吧？关我屁事！把宝鉴交出来，我留你们全尸！”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树林里又窜出几拨人。
左边是万灵教的独眼大汉——断了一条胳膊，但气势更凶了。他身边跟着十几个教徒，个个眼冒绿光，像是饿狼。
右边是万毒门的蛇女——这娘们命真大，居然还活着。不过脸上多了道疤，从额头斜到下巴，看着更狰狞了。她身后也有七八个毒门弟子。
正前方，影杀楼的女杀手从阴影中浮现，手中短刃闪着幽蓝的光。
“哟，都到齐了？”祁天运苦笑，“这是要开武林大会啊？”
独眼大汉狞笑：“小子，在破庙里让你跑了，这次看你往哪逃！宝鉴和你的命，我都要！”
蛇女舔着嘴唇：“小哥哥，这次姐姐可不会手软哦～”
女杀手没说话，但杀意已经锁定祁天运。
三面围堵，后有追兵——不对，后面也有人！祁天运回头一看，好家伙，连胖和尚和瘦道士都来了！这两个货居然没死，还纠集了一群散修，看样子是想捡漏。
“诸位，”祁天运举起双手，“宝鉴就一件，你们这么多人，怎么分？要不你们先打一架，谁赢了我给谁？”
他试图故技重施，挑拨离间。
但这次不管用了。
慧明冷笑：“少来这套！先杀你，宝物咱们再各凭本事！”
独眼大汉点头：“对！先宰了这小子！”
蛇女娇笑：“人家都听大师的～”
得，这是暂时联盟了。
祁天运看向自己这边：周灵蝶握紧霜语剑，但手在抖；方柔心背着陆雪儿，根本腾不出手；叶灵儿和墨璇战力有限；自己……混沌灵力还没恢复，现在就是个炼气期的废物。
绝境。
“灵蝶，”祁天运低声说，“等会儿打起来，你带着雪儿她们往西边跑，那边有条小路……”
“我不走。”周灵蝶打断他，声音平静，“公子在哪儿，我在哪儿。”
“你傻啊！”祁天运急了，“能跑一个是一个！”
“要死一起死。”周灵蝶看向他，眼神温柔，“这话我在幻象里说过，现在再说一遍：公子死，我不独活。”
祁天运心脏狠狠一抽。
就在这时，陆雪儿忽然咳嗽一声，悠悠转醒。
“雪儿！”方柔心惊喜。
陆雪儿睁开眼，看清形势，虚弱地说：“放我下来……我能战……”
“战个屁！”祁天运骂，“你都这样了还战？老实待着！”
但陆雪儿已经挣扎着落地，寒月剑在手。虽然站都站不稳，但眼神依旧清冷如冰。
“好，好，”慧明拍手，“都到齐了，那就一起上路吧！”
他率先出手！九环锡杖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金光，直取祁天运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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