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同熔化的金液,将断魂林锯齿状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驱散了最后一丝盘踞的幽暗。阿竹踏出林缘,脚下是久违的坚实土地,他深吸了一口饱含草木清香的空气,精神为之一振。走在他身侧的陈琛,身影在朝阳下依旧带着一种奇异的半透明感,仿佛由凝聚的光尘构成,随时可能被山风吹散。然而他的步伐却异常稳健,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作战服上那枚代表星盟的徽章,在初升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冷冽而坚定的微芒。
“巡界协议数据库的最新同步显示,”陈琛摊开手掌,一道柔和的蓝光在掌心流淌、凝聚,迅速构建出一张悬浮的简易地图。地图上,落风镇的位置被一个刺目的红色问号标记着,“三天前,青岚谷外围的落风镇发出了最高级别的灵能求救信号,但信号在极短时间内被强行中断。结合我们在断魂林净化的五处灵脉节点情况来看,黑灵污染绝非孤立事件。”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地图上几处黯淡的光点,“背后必然存在一个更庞大、更具侵蚀性的污染源头,如同瘟疫之源,正在向四周持续扩散。”
阿竹下意识地低头,手腕上那枚由小雅编织的回灵结,此刻正微微发烫,翠绿色的灵能丝线内部仿佛有细小的光点在脉动。“小雅提到过落风镇,”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陪伴他穿越幽林的萤石灯笼小心地收入背后的竹篓,那柄古朴的骨刀此刻光华内敛,四种元素的光芒沉淀下来,在刀身上流转着温润而内敛的光泽,“那是通往青岚谷腹地的咽喉要道。镇上的灵契师大多擅长与金属之灵沟通,他们打造的铁器在整个青岚谷都享有盛名。也许,我们能从那里找到污染扩散的蛛丝马迹。”
通往落风镇的道路,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远比预想中更加荒凉破败。曾经人来人往的官道,如今野草稀疏枯黄,地面上布满无数蛛网般的细小裂缝,丝丝缕缕带着不祥气息的黑色雾气正从裂缝中持续不断地渗出,如同大地在无声地流血。路旁供旅人歇脚的驿站早已倾颓废弃,腐朽的木梁歪斜地支撑着,一块半坠的木质招牌在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上面原本清晰的“落风镇”三字,已被黑气侵蚀得只剩下几个模糊难辨的墨团。
“空气黑灵粒子浓度检测……是青岚谷外围平均值的五倍以上。”陈琛掌心蓝光闪烁,快速分析着数据流,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更棘手的是,这些黑气具有强烈的‘噬金’特性,对金属制品有超乎寻常的腐蚀力。你的骨刀材质特殊,我的作战服能量镀层也能暂时抵御,但普通铁器……”他话音未落,阿竹已从竹篓中摸出了那把常用的铁制药铲。只见原本光亮的铲头表面,不知何时已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褐色锈迹。阿竹眉头紧锁,随手将药铲丢在地上。就在铲刃接触地面的瞬间,那锈迹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膨胀,伴随着一阵细微的“沙沙”声,整把铁铲在两人眼前迅速瓦解,化作了一小堆毫无生气的褐色粉末,被微风一吹便四散无踪。
落风镇:钢铁的坟场
踏入镇口的刹那,一股浓烈的金属锈蚀混合着腐败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高大的石牌坊倒塌了一半,断裂的巨石散落一地,牌坊上原本雕刻精美的镇徽——一把环绕着风纹的锻锤,此刻被黑气蛀蚀成了一个狰狞的、深不见底的黑窟窿。整个镇子寂静得可怕,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凝固了。大多数房屋的门窗都如同空洞的眼眶般大敞着,露出里面被洗劫一空的狼藉。街道上散落着各种铁器的残骸:断裂的犁头、扭曲的镰刀、破碎的铁锅……无一例外,全都锈蚀得不成样子,像一具具被抽干了生命的钢铁尸体。
“太奇怪了……”阿竹凝神感应,眉头越皱越紧,“这里的金属灵体……气息完全消失了。”他能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激烈灵契波动痕迹,那是灵契师们曾奋力抵抗的证明,但此刻,整个镇子的金属仿佛集体陷入了死亡般的沉寂,没有任何灵体回应他的探询。“就像……有人抽走了所有金属的灵魂,只留下这些腐朽的空壳。”
陈琛走到一间门脸相对完好的铁匠铺前,指尖射出一道纤细却凝实的蓝色光束,如同探针般扫描过铺内那座沉重厚实的铁砧。光束扫过之处,铁砧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细小孔洞,孔洞深处,还残留着一些粘稠、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确认是‘黑灵噬金虫’的腐蚀性分泌物。”陈琛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种生物以金属灵体为食,吞噬后会分泌出这种强酸粘液,加速金属的腐朽。它们是高阶黑灵最危险的伴生生物之一,通常只出现在污染核心地带。”
“咔锵——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突兀地从铁匠铺的后院传来,打破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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