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陈琛点燃自己时,脚下踩着的那片土地。
原来,从一开始,逆衡族的阴影就笼罩着衡道的命运。
陈多元没有时间细想。
因为逆衡先遣部队已经从裂隙中涌出。
它们形态扭曲,气息阴冷,如同无数条漆黑的毒蛇,又如同无数只扭曲的手爪。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清晰的边界,只有不断蠕动的黑暗,和黑暗中偶尔闪过的、如同眼睛般的红光。
它们是蝗虫。
是吞噬一切的蝗虫。
亿万里多元预境,瞬间沦为焦土。
动衡宇宙的极速生灵,试图以快制敌。他们化作无数道流光,在逆衡黑影间穿梭,速度快到连光都追不上。但逆衡之力更快——不是速度的快,而是侵蚀的快。那些黑影轻轻触碰,极速生灵的灵核便开始扭曲。速度骤减,从流光变成慢影,从慢影变成静止,从静止变成虚无。
一位动衡长老,在消失前的最后一刻,用尽全力将一段信息传回:
“它们……以衡为食……越快……死得越快……”
静衡宇宙的凝定生灵,试图筑起本源屏障。他们调动亿万年凝聚的定力,在虚空中凝成一道道厚重的光墙。那些光墙曾经连虚空风暴都能阻挡,但在逆衡之力面前,它们如同薄纸。屏障轰然碎裂,生灵被强行拖入漆黑裂隙。
一位静衡尊者,在消失前的最后一瞬,留下了一声叹息:
“定……定不住……它们……本就是……虚无……”
乱衡宇宙的混沌生灵,试图以变应万变。他们化作无数种形态,时而如云雾,时而如光流,时而如能量风暴。但逆衡之力比他们更善变——那些黑影可以同时化作无数种形态,同时侵蚀所有变化。
一位乱衡长老,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念,传出了一道混沌信息:
“它们……比我们……更……乱……”
本宇宙的生灵们,也未能幸免。
科技之域的航器被黑潮吞没,金属与晶石在半空中崩解;自然之域的灵植被黑雾侵蚀,参天巨树瞬间枯萎;精神之域的念力网络被黑暗撕裂,无数意识在黑暗中迷失。
惨叫声、崩裂声、衡气溃散的声音,交织成一片绝望的喧嚣。
陈多元掌心凝聚超衡本源光。
虹光所及之处,逆衡黑影纷纷消散。那些扭曲的形态,在虹光中挣扎、扭曲、最终化作一缕轻烟。但逆衡之力如潮水般源源不断,消散一批,涌出十批;消散十批,涌出百批。
他一人之力,终究有限。
“拓衡飞鸟!”
陈多元厉声下令,声音穿透混乱,传向圣地的每一个角落:
“传信多元!告知所有宇宙!逆衡入侵!即刻启动跨宇联防!”
百万拓衡飞鸟同时振翅。
它们的羽翼上,虹光与五色光芒交织。那些曾经用于传递喜讯的翅膀,此刻载着最沉重的使命。它们穿透虚空,穿越壁垒,向着多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飞去。
动衡宇宙,静衡宇宙,乱衡宇宙,本宇宙的每一个宇域,每一个次生灵境,每一处有生灵居住的地方。
警告。
求救。
召唤。
飞鸟首领在振翅前,回头望了陈多元一眼。
那一眼里,有决绝,有不舍,有对十九万载岁月的眷恋。
然后它振翅而起,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陈多元没有回头。
他化作五色超衡气,冲向那道漆黑的裂隙。
他不知道自己能封堵多久。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没有意义。
但他知道,必须有人去做。
就像七万七千载前,陈琛在赤土荒原上点燃自己一样。
他冲入裂隙。
五色光芒与漆黑潮水轰然相撞。
整个多元宇宙都在震颤。
二、守界者的挽歌
石灵族长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死去。
它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从新土初植时的一块普通石头,到演化出灵识的石灵,到成为守脉者,到成为守界者,到成为跨宇守界的象征。它见过太多兴衰,见证过太多考验,经历过太多战斗。
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
那些逆衡黑影,没有实体,没有法则,没有任何可以被理解的存在方式。它们就是纯粹的“无”,纯粹的“反”,纯粹的“吞噬”。
它的亿万里石身,此刻已经布满裂纹。
那些裂纹不是被击碎的,而是被侵蚀的。逆衡之力如同无数根细针,扎进它的石身深处,抽取它的本源之力。每一次抽取,就是一道裂纹;每一道裂纹,就是一次死亡。
但它没有倒下。
它依然镇守在超衡之脉的核心节点,用自己的身体,为多元宇宙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身边,无数石灵族人正在倒下。
那些年轻的石灵,石身还那么新,纹路还那么亮。它们本该有更长的寿命,更多的未来,更美好的故事。但在逆衡黑影面前,它们一个接一个,化作碎石,化作飞灰,化作虚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