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掷地有声。赵老栓和几位乡亲代表互相看了看,眼中的疑虑消散了不少。李司令的名头,在根据地就是块金字招牌,他说用脑袋担保,那就比真金白银还硬气。
“行!有李司令这句话,俺们干了!”赵老栓把旱烟袋在鞋底磕了磕,站起身,“别的不说,组织婆姨们纺线织布,老头子我去各家各户说道!这冬天猫在家里,正好找点营生!”
“对!俺会点木匠活,可以帮着打纺车!”
“俺认识几样药材,收购的时候能把把关!”
几位代表纷纷响应,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
梅如雪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她看向李星辰,李星辰也正好看向她,两人视线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一抹光亮。这是一种心意相通、为了共同目标奋斗的默契。
接下来的日子,梅如雪几乎住在了河滩工地。她挽起袖子,和战士们一起搬运木料,手上磨出了水泡,贴上布条继续干。她跟着老农钻进山林,辨识各种可能有经济价值的植物、矿物。
她拿着炭笔和本子,记录每一笔微小的开支,核算着成本与收益,常常忙到深夜,就着篝火的微光,还在写写画画。
李星辰则忙着另一件大事。在梅如雪提出需要基础化工原料和简单机械设备后,他“适时”地从“超级兵王系统”的签到奖励中,提取了一份基础化工技术手册和一批简易的化工实验器材。
他宣称这是通过特殊渠道,从敌占区“搞”来的珍贵资料和设备。
靠着这份手册,加上根据地原有的几个读过几天书、对化学感兴趣的青年,以及从俘虏和投诚人员中找到的、曾在工厂干过的老师傅,一个简陋的、被戏称为“万能坊”的手工作坊,在栖凤坪后山一个隐蔽的山洞里建立起来。
李星辰亲自参与,在梅如雪惊诧的目光中,展现出对化工流程令人费解的熟悉。
他指导着人们,用草木灰、石灰石和动物油脂,土法熬制出了根据地第一批肥皂。虽然颜色灰暗,形状也不规则,但去污能力不错,很快被战士们和机关人员抢购一空。
接着,用硫磺、硝石和木炭,在严格的安全措施下,小批量配制出了土制火药和简易消毒水。甚至,还尝试用本地一种含碱的植物,提炼出了纯碱的雏形。
“有了纯碱,我们就可以尝试制造玻璃,至少是玻璃瓶,用来分装药品和试剂。”
梅如雪看着那些粗糙的制品,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在眼前打开,“还可以尝试制造纯碱,这对改善土壤也有用。李司令,你这些‘特殊渠道’,真是太神奇了!”
李星辰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解释。他让人从“万能坊”搬出几口大缸,里面是浑浊的液体,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是用烂菜叶、泔水、加上一些矿物土法沤制的土化肥,还有用烟叶梗、辣椒、草木灰熬的土农药。”
李星辰对闻讯赶来的老农赵老栓等人说,“肥力可能不如洋化肥,杀虫效果也慢点,但成本低,能自己做。开春后,在几块试验田里试试,看看效果。”
赵老栓将信将疑地用手指沾了点“土化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皱了皱眉,又小心地尝了尝指尖那点浑浊液体,咂咂嘴:“嗯……是有点肥气。死马当活马医,试试就试试!”
肥皂、土火药、消毒水、土化肥……这些看似简陋的产品,像一颗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池塘,在根据地激起了层层涟漪。虽然产量极低,质量也参差不齐,但它们代表了一种可能。
一种不依赖外界输入,自己动手,改善生存状况的可能。合作社还没正式开张,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已经开始在人们心中悄悄萌芽。
半个月后,在梅如雪的牵线下,一次秘密的商业谈判,在栖凤坪三十里外一个名为“野狐岭”的山神庙里进行。
对方是平州城里一个不大不小的商人,姓胡,做山货和药材生意,与孙万财有往来,但也受其压榨,早有不满。牵线人是梅家在南洋生意上的一个老关系,算是信得过的中间人。
李星辰没有直接出面,而是由梅如雪带着化装成伙计的雷豹和两名机灵的战士,与胡老板接洽。
山神庙破败不堪,蛛网横结,寒风从破损的窗棂灌进来。
胡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戴着瓜皮帽,穿着绸面棉袍,手里盘着两个油光水滑的山核桃,眼神里透着商人的精明和一丝忐忑。他带了两个保镖,腰间鼓鼓囊囊,显然揣着家伙。
“梅小姐,久仰大名,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见面。”胡老板拱拱手,话里带着试探,“您要的货,清单上列的那些西药、五金、白报纸,可都是紧俏货,价钱嘛……而且这兵荒马乱的,运输也是大问题。”
梅如雪今天穿了一身素色旗袍,外罩呢子大衣,颈间系着一条浅灰色的羊毛围巾,气质清冷而从容。她坐在一个破旧的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张小几,上面放着茶壶和几个粗瓷碗,动作优雅地斟了碗凉茶,推到胡老板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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