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终于艰难地穿透了持续数日的铅灰色云层,将稀薄而清冷的光线洒在潭柘寺积雪覆盖的残破殿宇和崎岖山道上。
彻夜的行动、审讯和后续的搜查,让这座千年古刹在黎明时分显得格外寂静,只有特战队员换岗时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声,以及山风穿过空洞殿门时凄厉的呜咽。
地宫入口处,气氛却与外面的清冷肃杀截然不同。几盏大功率的汽灯将狭窄的甬道和下方新发现的密室照得一片通明。
李星辰、慕容雪、张猛,以及紧急召来的两位根据地对古物有一定研究的老先生,正站在密室入口,人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密室不大,位于地宫甬道尽头一处极其隐蔽的拐角后,机关巧妙,若非张猛手下那名出身盗墓世家的战士经验丰富,几乎无法发现。
此刻,密室厚重的石门已被打开,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却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用防水油布和木箱严密包裹的物件。有些箱子已经被小心打开。
一位白发苍苍、戴着老花镜、手指都在颤抖的老先生,正用一块柔软的鹿皮,轻轻擦拭着刚刚从箱中取出的一尊青铜鼎。鼎身锈迹斑斑,但纹路古朴雄浑,隐约可见狞厉的兽面纹饰。
“司……司母戊鼎?不,不对,形制略小,但也是商周重器!国之瑰宝啊!”老先生的嘴唇哆嗦着,眼中竟有泪光闪烁。
旁边另一个打开的箱子里,是成卷的绢本书画,虽然年代久远,绢色暗沉,但上面依稀可见精妙的山水人物和遒劲的书法。
另一位老先生小心地展开一小角,只看了一眼落款和印章,就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宋徽宗的《柳鸦芦雁图》残卷?还有这幅……苏东坡的《寒食帖》?
天哪……这些,这些不都是当年故宫南迁时,传说中途遗失或被劫的国宝吗?!”
更多的箱子被陆续辨识:商周玉琮、汉代漆器、唐代三彩、宋代官窑瓷器……每一件,都堪称无价之宝,承载着中华民族最璀璨的历史记忆和文化血脉。
而最深处一个用紫檀木盒单独存放的物件,尚未打开,但盒盖上阴刻的龙纹和古老篆字,已经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传国玉玺……”慕容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梦幻的难以置信。彼岸花在审讯中吐露的这个秘密,当时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垂死挣扎的谎言或陷阱,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日军在占领平津、席卷华北的过程中,疯狂劫掠了无数文物国宝,其中最重要的部分,未来得及运回日本,便秘密藏匿于他们认为相对隐蔽、且已处于控制区边缘的潭柘寺地宫密室。
这既是战利品的临时仓库,也或许是他们准备在关键时刻用于政治讹诈或交易的筹码。
李星辰走到那个紫檀木盒前,没有贸然打开。
他的目光扫过满室历经劫难、重见天日的国之重器,胸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愤怒,对侵略者贪婪暴行的切齿痛恨;是庆幸,这批瑰宝未被掠走或毁于战火;更是沉甸甸的责任,必须保护好它们,绝不能再有闪失。
“清点、登记、绘图、拍照,做好最详细的档案。然后,原样封存,加强守卫。此地的秘密,仅限于此刻在场的人知晓。”
李星辰的声音沉稳有力,打破了密室中近乎凝固的震撼气氛,“张猛,调你最可靠的一个排,不,一个加强连,秘密驻扎潭柘寺,对外就说配合古寺修缮和根据地边缘警戒。
地宫入口重新伪装,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密室区域。这些国宝,比一千辆坦克、一万条枪更重要,它们是我们民族的魂!”
“是!保证完成任务!”张猛挺胸应道,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他深知肩上担子的分量。
“慕容,”李星辰转向慕容雪,“你立刻返回根据地,主持对‘彼岸花’网络的后续肃清工作。宋慧敏提供的那份潜伏名单,要一一核实,秘密控制,务必斩草除根,不留隐患。
同时,准备一下,明天上午召开根据地营以上干部及机关部门负责人扩大会议,我要通报情况,稳定人心,并宣布几项重要决定。”
“是!”
……
次日上午,天气放晴,但寒意依旧。根据地最大的打谷场再次被利用起来,临时搭起的主席台上悬挂着“肃清敌特、巩固内部、团结一致、抗战到底”的横幅。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各部队、各部门的骨干,人人表情严肃,目光炯炯。
连续多日的内部风波和“彼岸花”的落网,虽然消息被严格控制,但难免有各种传闻和小道消息流传,人心浮动。这次大会,至关重要。
李星辰站在主席台中央,没有穿大衣,只着一身整洁的旧军装,身姿挺拔如松。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熟悉或略显陌生的面孔,那些脸上有期待,有疑虑,也有尚未完全散去的惊悸。
“同志们!”李星辰开口,声音通过简易扩音器传遍全场,不高亢,却带着一种沉静而强大的穿透力,“过去一段时间,我们根据地内部,潜藏进了一条毒蛇,它的代号叫‘彼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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