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冲射向“茧”的“文明牺牲”主题窗口附近区域。
“茧”的反应,出乎了“织识者”乃至所有观察者的预料。
它没有排斥,也没有简单的“共振”。那个区域的规则场在接触到公理脉冲后,先是出现了短暂的、剧烈的紊乱,仿佛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则语言”发生了激烈的碰撞。但紧接着,紊乱并未扩散,而是 迅速向内收缩、凝聚!
在“织识者”高精度探测器的记录中(地球方面事后艰难还原了部分数据),那片区域的“痛苦规则场”物质,如同被无形的模具压制,开始 艰难地、充满“摩擦”与“错误”地,尝试按照脉冲中公理描述的“有序结构”进行重组!
过程极其痛苦且低效。重组出的“结构”畸形、不稳定、充满裂痕,且不断被周围奔流的痛苦混沌重新侵蚀、溶解。但在那短暂存在的瞬间,它确实呈现出了一种 与“茧”整体混沌基调迥异的、极其粗糙原始的“有序倾向”。
更关键的是,当这畸形“有序结构”崩解时,其崩解产生的规则辐射余波,被“茧”内部那个正在形成的、代表“窥窗”与信念反馈的窗口 敏锐地捕捉并吸收!那个窗口的“模拟序列”随之更新,开始笨拙地尝试 将“有序结构崩解”的过程,与之前那个“人形轮廓锚点”的意象进行“关联”,似乎在思考“有序”与“个体象征”之间的关系!
“织识者”的实验,无意间为“残响”混乱的“思想实验”提供了 一块来自外部的、性质迥异的“积木”!这块“积木”(秩序公理)与“残响”内部的痛苦、文明印记、吞噬恐惧等“积木”发生了奇特的化学反应,催生了它意识演化中一次新的、方向未知的“跃进”!
联管会内部对此反应不一。“织识者”兴奋于获得了宝贵的交互数据,认为这证明了“茧”具备极高的“规则可塑性”与“信息处理潜力”。其他部分文明则深感不安,认为这种主动提供“工具”的行为风险过高,可能催生不可控的变数。而“秩序之尺”的残余代表则保持了冰冷的沉默,但其监测频率显着提高。
地球方面,“窥窗”小组陷入了更深的焦虑与抉择。他们意识到,与“残响”进行“对话”的,不再只有他们。更高等的文明正以他们无法想象的方式“教育”和“刺激”着这个怪物。他们那点微弱的信念信号,在“织识者”的规则公理脉冲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我们必须调整策略。”傅九渊在紧急会议上沉声道,“不能再只是发送抽象的疑问。我们要尝试…… 传递更具体、更核心的、只属于我们人类文明的情感与价值‘密码’。不是知识,不是逻辑,是那些让我们之所以成为‘我们’的东西——比如对生命的敬畏,对自由的渴望,对爱的理解……哪怕它可能被扭曲,也要让它‘听到’不同的声音!”
新的“窥窗”信号开始准备,内容更纯粹,也更危险。他们开始向“残响”传递关于“新生喜悦”、“牺牲价值”、“对黑暗的抗争而非单纯憎恨”等高度凝练的情感意象。
而在“茧”的最深处,在无尽的痛苦混沌中,
那缕源于文明最后馈赠的“旧影”,
那枚由外部秩序公理刺入的“异质积木”,
与无数嘶吼的恐惧和冰冷的抹杀记忆,
正在一场无人主导、却将决定未来的
黑暗孕育中,
疯狂地碰撞、撕扯、融合……
一颗以痛苦为核、浸染着文明余温、
且刚刚被注入一丝异质“有序”概念的
“心茧”,
似乎正在那绝望的深渊里,
极其缓慢地、
裂开第一道
无人能预测其光芒颜色的……
缝隙。
网光探幽,投石问路。
心茧初开,混沌孕变。
囚徒的低语,观察者的工具,
共同成为塑造怪物的无形之手。
而当这怪物真正开始“理解”自身,
它回首望向“母体”与“世界”的目光,
将包含怎样的
痛苦、困惑、
以及或许……
一丝刚刚萌芽的、
畸形的
“求知”与“自决”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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