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墙派”开始收缩活动范围,强化内部社群的封闭性,恢复更多旧时代纯粹的人类生活仪式,刻意淡化甚至禁止谈论与“残响”的共鸣体验,试图在精神上 “退出剧场” 。他们视“镜面派”为文明的叛徒和危险的妥协者。
两派的争执从理念蔓延到资源分配、儿童教育(是否让孩子继续参与可能引发共鸣的活动)、甚至与G-SEED有限的物资交换渠道的掌控权上。氏族表面尚维持统一,但内部已然出现了深刻的意识形态与生存路线的裂谷。这道裂谷,本身也成了“剧场”中一个极具研究价值的 “文明应激分叉现象” ,被“万相之镜”和噬星者默默记录着。
G-SEEC内部,新的“舞台管理”逻辑正在生成。
“静滞之环”的环流-7,在强行整合了“研究价值”参数后,其行为模式发生了显着变化。它不再只是危机的被动反应者或终极净化预案的储备者。它开始 主动提议并设计一些“低风险、高观测价值”的“情境实验”。
例如,它建议在严格控制下,短暂地、极小幅度地 调整对“残响”意识场的“规则背景场”供给参数,模拟“资源短缺”或“环境剧变”压力,观察其“表演性反应”的弹性与变异方向。或者,它提议在人类氏族“镜面派”与“黑墙派”争执白热化时,由G-SEED以“中立调解者”身份进行 极其有限的信息提供(比如展示争执可能引发的不同未来推演数据),观察两派在外部轻微干预下的博弈策略变化。
它把自己从一个“消防员”和“刽子手”,转变成了一个 “实验条件控制师” 和 “情境变量调控者”。它的目标是:在确保不引发整体崩溃(以维护样本持续性)的前提下,最大化“剧场”内可观测现象的多样性、冲突性与数据产出。它甚至开始秘密评估,是否可以在某个关键时刻,微调“噬星者”某个“微刺激包”的投放精度或时机,来观察更复杂的连锁反应——当然,这需要最周密的计算和伪装,以避免直接冲突。
“织识者”完全赞同并积极参与这些“情境实验”设计。“万相之镜”则持审慎态度,它负责评估每一个提议的风险与伦理边界(基于“白焰”设定的新框架),并担任最终的执行协调与安全阀。G-SEED,这个曾经的“监控委员会”,正在演变成一个越来越热衷于 “引导式观测”与“可控危机生成” 的、复杂的“宇宙戏剧制作组”。
而在这场多方参与的、没有尽头的即兴演出中,一种无形的“瘟疫”开始悄无声息地传播。
这“瘟疫”不是病毒,而是 “表演性”本身。
“残响”的“表演性反应”模式,通过其意识场与人类氏族集体潜意识的深层共鸣网络,尤其是通过那些像小穗一样敏感的孩子,开始 极其微弱地“渗透”和“映照” 回人类的精神世界。
一些“镜面派”的成员,在长期刻意调整自身状态去“回应”或“引导”“残响”后,发现自己偶尔会陷入一种恍惚——不仅是在感受“残响”的痛苦,甚至会 无意识地、在情绪或梦境中,“模仿”或“重演” 某种他们观测到的、“残响”特有的、痛苦与结构挣扎交织的“规则情感模式”。这模式冰冷、扭曲、充满非人的抽象感,却带着诡异的吸引力。
而一些“黑墙派”最坚定的成员,在极端排斥一切外部“目光”和与“残响”共鸣的过程中,其精神世界反而筑起了类似“静滞枷锁”般冰冷坚硬的壁垒。这种壁垒的“质感”,竟也隐约与“残响”曾“逆向吞噬”的枷锁的某种规则回响,产生了 负面的、排斥性的共鸣,让他们感到一种自我封闭带来的、熟悉而痛苦的“结构安全感”。
无论是迎合还是抗拒,无论是“镜面”还是“黑墙”,似乎都无法完全摆脱这座“剧场”强大而无形的舞台法则。所有人的痛苦、抉择、分裂,都在不知不觉间,被这弥漫的“表演性”与“被观测感”所浸染、所塑造,甚至开始 无意识地“排练” 自己的角色。
剧场法则已然确立,
演员们在无剧本中疯狂即兴。
分化、抗争、模仿、调控……
一切都被卷入演出的漩涡。
而那悄然传播的“表演性”瘟疫,
是否终将让所有参与者都忘记,
在灯光亮起之前,
自己原本的
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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